幾人收拾好工具,張叔把三輪車停回家,跟著趙爺爺和林晚往李家院走。路過王阿姨家時,王阿姨正蹲在門口擇菜,看見他們笑著喊:“趙爺爺,張叔,晚晚,小陳,晚上來我家吃餃子啊!我剛買了新鮮的韭菜。”
“好嘞!”趙爺爺爽快答應,“正好讓你嚐嚐許掌櫃孫子寄來的茶。”
王阿姨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我可得早點過去!我媽昨天還唸叨想喝當年的茉莉花茶呢。”
到了李家院,奶奶正坐在石凳上擇槐花,準備明天做槐花糕。看見他們進來,笑著起身:“趙叔,張哥,快坐!我剛燒了開水。”
趙爺爺把茶罐遞給奶奶:“嫂子,泡這個茶,用紫砂壺最好,您家那把舊紫砂壺還在不?”
“在呢!就在廚房碗櫃裡。”奶奶快步走進廚房,很快捧著個暗紅色的紫砂壺出來,壺身上的花紋已經有些模糊,但依舊透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這壺跟許掌櫃那把有點像呢!”張叔湊過去看,“就是沒龍嘴。”
“這是我家老頭子當年買的,說是跟許掌櫃的壺一個窯燒的。”奶奶一邊說著,一邊小心地往壺裡放茶葉,“許掌櫃當年還教過我沏茶,說茉莉花茶得用八十度的水,泡出來才香。”
水燒開了,奶奶提著水壺,先把紫砂壺燙了一遍,再倒進熱水,蓋上蓋子悶了三分鐘。剛開蓋,一股濃郁的茶香就飄了出來,混著院子裡淡淡的槐花香,讓人心裡都敞亮起來。
“真香啊!”林晚深吸一口氣,趕緊在速寫本上畫下奶奶沏茶的樣子,紫砂壺冒著熱氣,茶香彷彿能透過畫紙飄出來。
奶奶給每人倒了一杯茶,趙爺爺抿了一口,閉上眼睛回味了半天:“就是這個味兒!當年我在老茶館,一毛錢能喝三大碗,喝到最後嘴裡還有甜味兒。”
張叔也喝了一口,笑著說:“我爹當年總說,許掌櫃的茶裡藏著‘老巷的魂’,現在喝著這茶,還真有那感覺。”
“對了趙爺爺,”林晚放下畫筆,“您知道老茶館的茶桌是啥木料的不?我畫的時候想畫得更準確點。”
“是榆木的!”趙爺爺立刻說道,“許掌櫃說榆木結實,不怕磕碰。那桌子腿上還刻著小花紋,是許掌櫃自己刻的,有蘭花,還有竹子。”
林晚趕緊記下:“那椅子呢?也是榆木的嗎?”
“椅子是柳木的,輕便。”張叔補充道,“我小時候總愛搬著椅子在茶館門口曬太陽,柳木椅子不硌屁股,坐著舒服。”
正說著,院門口傳來敲門聲,王阿姨扶著她母親走了進來。王阿姨的母親頭髮已經花白,拄著個柺杖,卻精神頭十足。“趙大哥,聽說有許掌櫃家的茶?我來嚐嚐。”
“快坐李嬸!”奶奶趕緊起身讓座,給她倒了杯茶,“剛泡好,還熱著呢。”
李嬸端起茶杯,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,眼眶有點紅:“多少年沒喝到這個味兒了……當年我在茶館幫忙,許掌櫃總讓我先嚐第一杯茶,說我嘴靈,能嚐出茶葉的好壞。”
“李嬸,您還記得許掌櫃刻茶桌的事兒不?”林晚趁機問道。
“記得!”李嬸點了點頭,“那時候我剛去茶館幫忙,許掌櫃正刻茶桌呢。他說每張桌子都得刻上花紋,這樣才有‘活氣’。有一張桌子上還刻了個小茶壺,說是給最常來的老主顧留的,那人每天都坐在那張桌子旁喝兩壺茶。”
林晚眼睛一亮,趕緊在速寫本上添了張刻著小茶壺的茶桌:“太好了李嬸,這個細節太珍貴了!”
陳嶼舉著相機,拍下李嬸喝茶的神情,又拍了拍桌上的紫砂壺和茶罐:“這些素材放紀錄片裡肯定特別好,茶香味兒都快從螢幕裡飄出來了。”
“對了晚晚,”王阿姨忽然說道,“我媽昨天還想起個事兒,老茶館後院除了月季,還有個小水井,許掌櫃沏茶用的都是井裡的水,說比自來水甜。”
“真的?”林晚趕緊記下,“那水井有蓋子嗎?是什麼樣的?”
“有個木蓋子,上面還刻著‘茶’字。”李嬸回憶道,“許掌櫃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裡打水,說早上的井水最清。”
林晚立刻在畫裡茶館後院加了口井,井上蓋著刻字的木蓋子,旁邊還畫了個水桶。“這樣老茶館就更完整了!”她看著畫紙,眼裡滿是歡喜。
不知不覺到了傍晚,王阿姨回家準備餃子餡,林晚和陳嶼幫著奶奶收拾茶具。趙爺爺和張叔坐在石凳上,還在聊著老茶館的往事,夕陽透過老槐樹的葉子,灑在他們身上,鍍上了一層暖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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