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的老巷比往常熱鬧了許多,晨光剛爬上竹籬笆,吳宇恆就拎著速寫本跑了過來,遠遠就看見陳老師帶著四個學生站在巷口,個個揹著畫板,眼睛裡滿是好奇。
“陳老師!你們來啦!”吳宇恆一路小跑過去,身後跟著端著茶水出來的周嬸。
“小吳來得真早。”陳老師笑著拍拍他的肩膀,給學生們介紹,“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吳宇恆,現在已經能獨立編盒底了。這位是周嬸,等會兒你們可得嚐嚐她做的芝麻餅。”
學生們齊聲問好,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姑娘盯著巷裡的竹堆眼睛發亮:“陳老師,這些竹子都是用來編收納盒的嗎?比美術室的竹料新鮮多了!”
“這可是劉哥昨天剛從山裡砍回來的毛竹,韌性好得很。”王爺爺拿著篾刀走過來,刀刃在陽光下閃著亮,“來,都圍過來,我先教你們怎麼破竹分篾。”
孫曉和劉建軍正往長桌上搬竹料,見人都到齊了,笑著喊道:“大家先別急著學,先看看咱們的樣品,熟悉下要做的款式。陳婷,你把幾何圖案款拿給同學們看看細節。”
陳婷應聲拿起樣品,扎馬尾的姑娘伸手輕輕摸了摸拐角的竹結:“這個小裝飾太巧妙了!是編的時候直接嵌進去的嗎?”
“對呀,編到拐角處留三根竹篾,繞成結再續編就行。”陳婷說著就拿起兩根竹篾演示,“不過得控制好力度,太鬆會散,太緊又會把周圍的紋路拉變形。”
正說著,劉建軍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手裡的竹料重重砸在地上。大家轉頭看去,只見他皺著眉頭揉著腰,額頭上冒了層細汗。
“劉哥,你咋了?”孫曉連忙跑過去,趙阿姨也放下手裡的竹篾湊了過來。
“老毛病了,昨天扛竹子的時候抻著了。”劉建軍直起身試了試,疼得齜牙咧嘴,“不礙事,歇會兒就好。”
王爺爺放下篾刀走過來,伸手按了按劉建軍的腰:“你這是腰肌勞損犯了,得好好歇著,可不能再幹重活了。”
孫曉頓時急了:“那材料咋辦啊?咱們五十個收納盒的竹料還沒備齊呢,總不能讓王爺爺您去砍吧?”
劉建軍喘著氣擺手:“沒事,我下午找我堂弟來幫忙,他年輕力壯的,砍竹運料都利索。”
“那你可得在家好好歇著,這兒有我們呢。”周嬸扶著劉建軍往石凳上坐,“我去給你泡杯艾草茶,揉揉腰能舒服點。”
看著劉建軍難受的樣子,陳老師突然開口:“孫女士,我這幾個學生力氣不小,下午要是需要搬竹料,讓他們幫忙就行,就當是實踐課了。”
扎馬尾的姑娘立刻點頭:“對呀孫姐,我們上週還幫學校搬過畫展的畫框呢,這點活兒不算啥!”
孫曉心裡一暖:“那可太謝謝你們了!不過搬竹料挺沉的,你們小心點別受傷。”
安頓好劉建軍,王爺爺重新拿起篾刀,對著一根毛竹比劃起來:“破竹得找對紋路,先在竹節處砍個小口,再順著纖維往下劈……”他手腕一使勁,竹料“咔嚓”一聲裂開一道整齊的縫隙,“看到沒?力道要勻,不然竹絲容易斷。”
學生們看得目不轉睛,陳老師拿出相機拍著過程:“這些細節拍下來,回去能做教學素材。”
吳宇恆跟著張阿姨學編空白款的盒蓋,手指靈活了不少,但編到邊緣時還是有些生疏。陳老師走過來看著他的作品:“小吳,你看這裡的竹篾間距有點不均勻,每編一圈都要稍微拉一下,保持鬆緊一致。”
“我試過了,但一拉就怕篾絲斷。”吳宇恆皺著眉頭,手裡的竹篾已經斷了兩根。
王爺爺聞聲過來,拿起一根篾絲看了看:“這篾絲颳得太細了,空白款要承重,得用稍粗點的。還有你這竹料是上週的,放久了韌性差,容易斷,換根新的試試。”
吳宇恆換了根新鮮竹篾,按照王爺爺說的調整力度,果然順暢多了。他興奮地抬頭:“真的不卡了!王爺爺,您看這次編得是不是整齊多了?”
“不錯不錯,有進步。”王爺爺點點頭,又轉向正在學纏枝紋的趙阿姨,“小趙,你這藤蔓的弧度再調調,跟著設計圖的線條走,彆著急編密度。”
趙阿姨嘆了口氣:“我總怕編鬆了不好看,沒想到太緊反而顯得死板。”
“手工活兒就是這樣,得在鬆緊之間找平衡。”王爺爺拿起樣品,“你看這原版的,藤蔓看著舒展,其實每根篾絲都拉緊了,只是弧度自然。”
中午吃飯的時候,周嬸端來一大盤芝麻餅和綠豆湯,香氣引得學生們直咽口水。扎馬尾的姑娘咬了一口餅,含糊不清地說:“周嬸,您這手藝也太絕了!比蛋糕店的點心還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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