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洛南的晨霧還縈繞在山間，輕輕覆在竹編工坊的屋頂上，帶著淡淡的竹香與草木清氣。蘇曼和周宇比昨天還要早，兩人手裡提著剛買的熱豆漿和包子，腳步輕快地走到工坊門口，遠遠就看到鄭師傅已經打開了門，正拿著掃帚清掃青石板路上的落葉。
“鄭師傅，早！”兩人齊聲喊著，快步走上前。
鄭師傅停下手裡的掃帚，回頭笑著看向他們：“你們倆這孩子，怎麼比我還早，快進來，外面涼。”
“想著早點來，多練會兒昨天學的手藝。”蘇曼把手裡的豆漿遞過去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“鄭師傅，您先吃點早飯，我們先去工作臺整理下竹篾。”
周宇也跟著把包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，語氣誠懇：“是啊鄭師傅，昨天學的打磨和平編，我們還想多鞏固鞏固，免得今天學新手法跟不上。”
鄭師傅看著兩個年輕人滿眼的熱忱，心裡越發欣慰，也不推辭，笑著接過早餐：“好，那你們先忙活，我吃完就過來教你們新東西。”
兩人點點頭，快步走進工坊，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作臺前。昨天打磨好的竹篾整整齊齊碼在桌上，旁邊還放著鄭師傅特意留的練習用竹料，兩人相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真，二話不說就拿起竹篾，開始複習昨天的平編手法。
蘇曼指尖捏著細細的竹篾，嘴裡小聲唸叨著“一壓一挑”，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，卻比昨天傍晚順暢了不少。只是編到一半，竹篾突然錯位，原本平整的版面立刻歪了一塊，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又卡殼了？”周宇聽到她的嘆氣聲，側過頭問道，他手裡的平編小樣已經有模有樣，邊緣整齊，縫隙均勻。
“你看，我這一到拐角就出錯，竹篾總也捏不穩。”蘇曼把手裡的半成品遞過去，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，“我是不是太笨了，這麼基礎的手法都練不好。”
周宇放下手裡的活，湊過來仔細看了看，耐心說道：“彆著急，你看咱們昨天鄭師傅說的，拐角的時候要放慢速度，力道輕一點，手指把竹篾往回帶一帶，我剛開始也這樣，多試兩次就好了。”
說著，他拿起一根竹篾，現場給蘇曼演示了一遍拐角的手法，動作不算嫻熟，卻精準抓住了要點。蘇曼盯著他的手指，認真看了兩遍，點了點頭：“我再試試，謝謝你啊周宇。”
“咱們倆互相學習，客氣什麼。”周宇笑了笑，回到自己的工作臺繼續練習。
蘇曼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拿起竹篾，按照周宇說的方法，慢慢調整指尖的力道，這一次，竹篾果然乖乖聽話，順利拐過了角，一小塊平整的竹編小樣漸漸成型。她嘴角忍不住上揚，心裡滿是小小的成就感，剛想跟周宇分享喜悅，就看到鄭師傅吃完早餐，慢悠悠走了過來。
“不錯啊，一來就主動練習，比我當年學手藝勤快多了。”鄭師傅站在兩人身後，笑著開口，目光落在蘇曼剛編好的小樣上，連連點頭，“小蘇這拐角的手法進步很快，剛找到竅門吧？”
“嗯！剛才周宇教我了，現在好多了！”蘇曼立刻站起身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開心。
“互幫互助，這才好。”鄭師傅滿意地點頭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兩人中間，“昨天咱們把基礎的平編練得差不多了，今天咱們就學兩種進階的基礎手法，斜編和繞編，這兩種是編書籤、小掛件最常用的，等去學校給孩子們上課，最先教的就是這兩個。”
一聽要學給孩子上課的手法，兩人瞬間坐直了身體，眼神格外專注，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鄭師傅拿起兩根粗細不同的竹篾，先演示斜編：“你們看，斜編和平編不一樣，平編是橫豎垂直，斜編是呈四十五度角穿插，同樣是一壓一挑，但竹篾的走向變了，編出來的紋路更好看，做書籤的側邊最合適。”
他的手指靈活翻飛，竹篾在他手中彷彿有了靈性，左右穿插間，細密又整齊的斜紋漸漸成型，動作行雲流水，看得兩人目不轉睛。
“鄭師傅，您的手也太巧了，這也太好看了！”蘇曼忍不住驚歎，眼睛裡滿是崇拜。
鄭師傅被她逗笑，一邊繼續演示一邊說道：“這都是練出來的，你們練久了，比我做得還好。來，你們看清楚手法，手指要捏住竹篾的三分之二處，這樣好控制方向，別捏太近，容易扎手，也別捏太遠，力道使不上。”
演示完斜編，他又拿起更細的一根竹篾，演示繞編：“這個繞編，主要是用來固定邊緣、做小裝飾，手法更簡單，就是把細竹篾圍著主竹篾一圈圈纏繞，力道要均勻，纏出來的結才緊實好看，編小動物掛件的眼睛、小爪子，都能用得上。”
他手把手地演示，每一個動作都放慢速度，講解得細緻入微，還特意把兩種手法的口訣寫在紙上，遞給兩人：“口訣記牢，多練幾遍，手感就來了。竹編就是這樣，眼會了不算會，手會了才是真的會。”
“謝謝鄭師傅！”兩人接過口訣紙，小心翼翼地夾在筆記本里，立刻拿起竹篾，開始嘗試練習。
先是斜編，蘇曼一開始還是掌握不好角度，編出來的紋路歪歪扭扭，要麼角度太大，要麼太小，完全沒有鄭師傅編的規整。她反覆試了四五次，指尖都被竹篾磨得微微發紅，依舊沒找到感覺，心裡漸漸有些著急，鼻尖都冒出了細汗。
鄭師傅一直守在旁邊，看出了她的焦躁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別急，靜下心來，眼睛盯著竹篾的角度，手跟著眼睛走，別想著一下子編好，一步一步來。你看，這裡輕輕往上挑一點，對，就是這個角度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扶著蘇曼的手，慢慢調整竹篾的位置，溫熱的掌心傳來安穩的力量，蘇曼漸漸平復心緒，跟著鄭師傅的引導，一點點調整，終於編出了一段整齊的斜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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