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獄符途》第581章 (上)吉時點火燃霜窯,寒秋文火穩燒瓷(1)

作者:遂心隨筆·2個月前

暮秋晴日,霜風漸緩,暖陽鋪灑瓷院,籬邊寒菊凝著殘霜,在日光裡愈發清雋。龍窯裝窯封門已畢,窯體嚴實密閉,薪柴儲備充足,匠人擇定正午陽氣最盛的吉時,開啟暮秋霜韻瓷點火大典。鄉鄰長者、研學少年、歸鄉僑親輕步聚於龍窯一側,無人高聲喧譁,皆懷著敬重之心,靜候窯火燃起,淬鍊這一窯暮秋清寂佳器。雲端直播間準時開啟,萬里之外的海外僑親,也伴著異國暮秋的寒涼,守候在螢幕前,盼著故土窯火升騰,共待霜瓷大成。

吉時一至,小禾攜兩位資深老匠人執引火薪柴,先向龍窯行古禮,敬天時、敬瓷土、敬匠心,隨後將燃著的薪柴緩緩送入窯膛引火口。乾燥的硬木薪柴遇火即燃,一簇火苗倏地騰起,順著龍窯的緩坡緩緩向內蔓延,起初火勢輕柔,不躁不烈,而後慢慢鋪展開來,化作融融星火,填滿窯膛空隙。暮秋燒窯,最忌寒風吹襲、火勢飄忽,小禾早早安排匠人守在窯側風口,根據火勢與室外氣溫,隨時微調通風口大小,既保證窯內氧氣充足,又隔絕外界霜風侵入,讓火勢始終保持穩而綿長的狀態。

暮秋窯火講究“溫、穩、恆”三字,因天氣寒涼,窯體本身自帶寒氣,需先用文火慢烘,驅散窯內殘留霜氣,讓窯溫緩緩攀升,再逐步穩住火候,全程不可用猛火急燒。若是火過烈,霜青釉易開裂變色,失了清寂風骨;若是火過弱,胎體燒不緊實,釉色無法凝定。小禾坐鎮窯前,目不轉睛盯著觀火孔,憑藉多年經驗,從火焰的色澤、跳動的節奏判斷窯內溫度,指揮匠人添柴減柴,一刻不敢鬆懈。從日頭正盛到夕陽西斜,窯火始終悠悠燃燒,暖意慢慢浸透窯體,將滿窯霜青釉坯緊緊包裹,讓瓷胎在恆溫中慢慢蛻變。

守窯匠人分為兩班,晝夜輪值。暮秋白日尚有暖陽相伴,入夜後霜風愈緊,寒氣逼人,窯外溫度驟降,卻絲毫影響不了窯內的恆溫火勢。值夜的匠人裹緊厚衣,守在窯邊簡易的棚子裡,時不時起身察看觀火孔,添上幾把薪柴,讓火勢始終平穩。沒有盛夏的蟬鳴聒噪,沒有秋日的桂香縈繞,只有窯火噼啪的輕響與寒風呼嘯的聲音,守窯的時光清寂又漫長,卻沒有一人抱怨,皆是沉心堅守——他們深知,這一窯瓷,藏著暮秋天時,凝著草木匠心,更牽著四海僑親的鄉愁,半點馬虎不得。

陳姨雖年事已高,卻依舊放心不下,每日早晚都要拄著柺杖來到龍窯前,湊近觀火孔細看火勢,伸手感受窯壁的溫度,再細細叮囑守窯匠人:“暮秋燒瓷,火要暖心,人要靜心,寒天裡守得住寂寞,才燒得出好瓷。”老人的話語樸素卻字字珠璣,是歷經一輩子窯火淬鍊的心得,更是對僑瓷匠藝的堅守。她還讓家人熬了驅寒的薑茶,送到窯前,讓守窯的匠人暖身暖心,這份溫情,伴著窯火,驅散了暮秋的寒涼。

少年傳承人主動請纓,跟著匠人學習白日守窯,他們圍在窯前,認真觀察火勢變化,記錄添柴的頻次與火候的把控,在清寒的秋風裡,慢慢懂得匠人堅守的意義。制瓷從不止於揉泥、雕刻、施釉,這晝夜不息的守窯,更是匠心最質樸的體現,耐得住清寂,守得住初心,方能成傳世佳器。蘇念陪著少年們,講解暮秋燒窯的技藝要點,讓他們把這份“堅守”二字,刻進學藝的心底。

鄉鄰們感念匠人守窯辛苦,紛紛送來自家做的熱食、驅寒的棉被與暖手的爐具,你家送一碗熱粥,他家送一床棉被,淳樸的溫情在瓷院流轉,讓清寒的暮秋多了幾分暖意。大家都盼著這窯霜瓷能圓滿燒成,既是為僑瓷工坊添彩,也是為僑鄉的冬日,備下一份清寂雅韻。

海外僑瓷驛站的雲端留言區,滿是僑親的問候與期盼,有人分享著異國暮秋的風景,有人訴說著對故土霜瓷的思念,萬里山海,隔不斷一脈鄉情,一窯星火,牽起萬千歸心。

暮秋窯火起,清寒守匠心;

薪柴燃歲月,瓷胎待淬鍊;

悠悠火勢穩,寂寂守窯人;

靜待霜瓷成,清韻慰僑心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