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經三晝夜的文火穩燒,龍窯內的窯溫始終保持在最佳狀態,霜青寒菊釉已然完全髮色,殘荷、籬菊、霜山、寒雁的紋路與釉色徹底相融,暮秋霜韻瓷的胎體也已燒至緊實緻密,火候全然到位。小禾根據火焰的色澤與窯內的氣息,判斷燒窯已成,當即下令停火,不再添入薪柴,讓窯內的星火慢慢熄滅,只留餘溫縈繞,正式進入暮秋密閉退火階段。
暮秋退火,比春秋兩季更需謹慎,室外晝夜溫差極大,白日尚有暖陽,夜晚寒霜刺骨,若是退火過快,瓷胎遇寒極易開裂,釉面也會生出細碎冰紋,多日的匠心與窯火便會付諸東流。小禾嚴格遵循古法,下令將窯門、觀火孔、通風口全部用窯泥嚴密封死,不留一絲縫隙,徹底隔絕外界的霜風與寒氣,讓窯內的溫度隨著時間自然緩慢回落,不借助任何外力,順應暮秋斂藏的天時,讓瓷胎與釉色在平穩的餘溫中徹底定型。
退火期間,匠人依舊排定值日,每日早晚兩次來到龍窯前,輕輕觸控窯壁的溫度,記錄降溫的速度,比對歷年暮秋退火的資料,確保降溫速率平緩均勻,無驟升驟降的情況。眾人皆沉下心來,不驕不躁,順應自然,靜靜等候退火完成——暮秋的瓷,本就帶著斂藏與沉靜的氣韻,退火的過程,亦是匠心與時光的相融,急不得,躁不得。
趁著退火的閒暇,工坊內也未清閒。匠人開始整理燒窯的器具,清掃柴房,將剩餘的薪柴規整堆放,做好防潮防霜措施;同時覆盤本次暮秋制瓷的全過程,從瓷土配比、素坯雕琢、霜青釉調變,到裝窯、燒窯、退火,每一個環節的心得與注意事項,都仔細記錄下來,補充進僑瓷四季制瓷的典籍之中,為後輩學藝留下詳實的經驗。
陳姨則伏案整理霜青寒菊釉的全套手記,從原料採摘、熬製時長,到施釉厚薄、窯溫把控、退火節奏,一字一句寫得詳盡,還特意標註了暮秋釉色易出現的問題與解決辦法,將這款暮秋專屬釉料的技藝,完整傳承下來。她偶爾會走到籬邊,看著盛放的寒菊,想著窯內的霜瓷,眸中滿是期許,這一方瓷,藏著暮秋的風骨,更藏著僑瓷代代相傳的堅守。
蘇念帶領少年傳承人開展學藝總結,讓孩子們寫下暮秋制瓷、守窯的感悟,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,還組織大家繪製暮秋瓷藝的畫作,把霜菊、龍窯、窯火的場景定格下來,讓這份暮秋匠藝,深深印在少年們的心中。同時,也開始籌備冬日瓷的前期構思,順著四時流轉,為下一季的瓷事做準備,僑瓷的文脈,就在這四季輪迴、代代相傳中,生生不息。
林曉持續在海外僑瓷驛站更新退火進度,分享龍窯靜立霜風裡的畫面,講述僑瓷暮秋燒窯的故事,海外僑親依舊時時關注,留言期盼退火圓滿,早日見到霜青寒菊瓷的真容。
暮秋的風,依舊清寒;龍窯的餘溫,慢慢內斂;滿窯的霜瓷,靜靜蟄伏。沒有喧囂,沒有急躁,只有時光緩緩流淌,匠心默默堅守,只待退火功成,吉日開窯,便能讓這一窯暮秋清寂雅韻,驚豔僑鄉,慰籍四海。
霜窯封火燼,餘溫慢退火;
寂寂待功成,瓷韻藏霜寒;
匠心隨歲靜,文脈代代傳;
只待開窯日,清芳滿世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