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一次,他沒再看身後。
城裡的風比荒道上亂,裹著鐵匠鋪的火星、藥攤的苦香,還有修士衣袂帶起的氣流。他低著頭,像一粒沙落進洪流,不起眼,也不急。
可就在他路過一家當鋪時,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門框上貼著的半張告示。墨跡未乾,上面畫著一個殘缺的銅牌,和早上那老道手裡的一模一樣。
他腳步沒停,也沒多看一眼。
但意識已經沉入空間,小鼎底部符文一閃,將那銅牌的殘紋拓印下來,和之前記錄的“偽《通脈訣》”經絡路線並列歸檔。
【關聯:銅牌殘紋與玄一門外門執事有關;使用者功法殘缺;疑似外圍清道組織】
他繼續往前走,手卻悄悄摸了摸青鱗灰罐。罐子冰涼,裡面還剩一點赤血藤粉。這東西能亂人神識,是他留著應付真正麻煩的底牌。
現在看來,麻煩不止一個。
城門守衛認書放行,說明“老王”的信物有用。可那老道拿著殘銅牌攔路,說明還有人在打著玄一門的旗號設局。兩者都在等“走錯”的人,可等的,顯然不是同一批。
他低頭,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。
書還在,路還在,可他知道,從踏進這城門開始,每一步都得算準。荒道上的對手是明著騙,城裡的對手是暗中篩。一個不留神,就會被當成“不該進來的人”給清出去。
他往前走,穿過一條窄巷,巷口立著塊石碑,上面刻著“禁御空,違者斷翼”。他沒抬頭看,只是眼角掃過碑底——那裡有幾道新鮮的劃痕,像是劍尖留下的,排列成三角形。
他記下。
再往前,是一家酒坊,門口擺著幾壇封泥未乾的桂花釀。他腳步微頓,沒進去,也沒多看。可意識卻在空間裡回放剛才的畫面——守衛說“北域三十七”時,語氣不是忌憚,而是忌諱。
像是在躲什麼。
他繼續走,手卻摸了摸懷裡的書。老王沒說這書有多重要,也沒說它為什麼能通關。但他現在明白了——這書不是通行證,是標記。
誰拿著它,誰就是“三十七號”。
而黑風城裡,有人等著“三十七號”出現。
他往前走,穿過集市,腳步始終不快。可就在他拐進一條偏街時,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不是衝他來的。
是從城門方向傳來的。一道極淡的符光,貼著石獅底座滑過,鑽進地縫裡,不見了。
他沒回頭。
但右手食指,第三次在包袱邊緣敲了三下。
和來時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,他把《萬界通商錄》往懷裡按了按,指尖在書脊上輕輕一劃。
書皮微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