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跪在地上,喉嚨裡擠出半聲嘶啞的喘息。他想撐起來,手剛一用力,小腹深處就炸開一陣鈍痛,像是有塊燒紅的鐵在裡面碾。他整個人晃了晃,又跌回去,膝蓋砸在乾草堆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身後那兩個跟班還抓著短棍,可誰也沒敢往前一步。一個盯著陳凡,眼神發虛;另一個低頭看著趙虎,嘴唇抿得發白。
陳凡沒看他們。
他轉身走到牆角,彎腰把那塊被掌力撞出凹痕的腐木拖出來。木頭已經朽了,表面一層被他剛才那一掌震得酥了,他伸手一捏,碎屑簌簌往下掉。他把木頭翻了個面,露出裡面那道深印——掌根先入,指節跟進,邊緣整齊,像是刀削出來的。
他蹲下,手指順著印痕滑過,指腹能感覺到內裡的裂紋走向。這勁,透得深,穩,不散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掌法?”趙虎喘著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你偷了高階功法?還是……用了符?”
陳凡沒答。
他站起身,把腐木扔回牆角,走回床邊,掀開草蓆,抽出那塊鬆動的木板。箱子裡的木尺還在,他拿起來,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,輕輕吹了下,放回原處。
動作很慢,但沒停。
趙虎咬著牙,還想撐著站起來,可腿一軟,又跪了下去。他抬頭盯著陳凡,眼眶發紅:“你……你一個凡靈根,憑什麼……一掌就……”
“我沒有靈石。”陳凡開口,聲音不高,也不冷,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“你也看到了,我沒運氣,沒借力,就是打了你一下。”
“一下?”趙虎喉嚨裡擠出一聲笑,帶著血沫,“你這是廢了我!丹田碎了!我三年苦修,全完了!”
“那是你的路走錯了。”陳凡看著他,“《玄鐵掌》不是這麼練的。肩井逆衝,曲池滯氣,神門倒行——三處經脈逆行,你練三年,就是在自殘。”
趙虎愣住。
他身後那兩個跟班也僵了。一個下意識地鬆了鬆握棍的手,另一個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趙虎聲音發顫。
陳凡沒解釋。
他走到門邊,拿起靠在牆角的掃帚。掃帚頭翹著,竹條晃了晃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掌根那塊紅印還在,微微發燙,但不疼。這熱度像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,順著經脈往下走,一圈一圈地散。
他知道,那不是傷,是勁走通了的證明。
門外,演武場那邊還在練掌。石碑嗡嗡響,一掌接一掌,像是敲在鐵皮上。幾個外門弟子排著隊,輪流轟擊,掌風呼呼地刮過空地。有人打了七八下,才在石碑上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,邊緣毛糙,像是被砂紙磨出來的。
陳凡走出去,沒關門。
他掃著地,竹帚劃過地面,沙沙地響。路過石碑時,他腳步沒停,眼角掃過那些掌印。淺,亂,力道散在表面,沒一點穿透的意思。
他知道,這些人和趙虎一樣,練的是形,不是勁。他們以為掌力大就是強,可勁路錯了,打再多也是白費。
他繼續往前走,掃帚頭壓著地,一點點往前推。掃到一處碎草堆,他停下,蹲下,把掃帚插進草堆裡,雙手握住帚柄,右掌貼肋,腰胯一擰,掌根猛然推出——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掃帚頭撞在地面,草屑飛濺。地面沒留下印子,可他掌根那塊紅印又熱了一分,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