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停下,轉身看他:“您搜過我,沒找到東西。現在又說藏了法子,那您說,我藏哪兒了?”
王鐵山盯著他,眼神像刀子,想在他臉上剜出點破綻來。可陳凡站著,手垂著,眼神平靜,像是在等一句“好了”。
“柴不合格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硬,“太齊,不像人劈的。重劈。”
陳凡沒動。
“怎麼?不服?”王鐵山往前一步,通脈境的威壓又壓下來,“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執法堂,說你用了禁術?”
陳凡看著他,忽然笑了下。不是譏諷,也不是怕,就是笑了一下,然後轉身,走回柴房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本書,翻開,遞過去。
王鐵山愣了下,沒接。
陳凡把書舉到他眼前,指著中間一頁:“血藤加三錢,藥效增三倍。這字,您認得吧?”
王鐵山瞳孔一縮。
那字跡,是他三十年前在賬本上記的,後來本子燒了,方子也斷了。這小子怎麼可能知道?
他猛地想起趙虎那一掌——力道古怪,不像是外門教的。再想起吳坤那本突然送出的書,還有那晚柴房的異動……
他忽然覺得,眼前這小子,不是在劈柴,是在一層層剝他的皮。
“您要是覺得我這柴不合格,”陳凡把書合上,塞回懷裡,“那這書裡的方子,您也得認是假的。”
王鐵山沒說話。
風從院外吹進來,卷著木屑打轉。他盯著陳凡,想說點狠話,想再壓他一頭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“一百根,根根劈斷。”陳凡說,“您說的,現在,都在這兒。”
他說完,轉身進屋,把門關上。
王鐵山站在原地,手攥著衣角,指節發白。他低頭又看了眼柴垛,整整齊齊,像用尺子量過。他忽然覺得這地方不能待了,像是踩在冰上,底下有東西要破出來。
他轉身就走,腳步比來時更快,幾乎是逃。
屋裡,陳凡靠在門後,沒動。他聽著王鐵山的腳步聲遠去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左臂那道紋路又熱了一下,但這次,沒再往下走。
他走到床邊,把《基礎煉丹入門》拿出來,翻開最後一頁。
那行新字還在:
“血藤不可久焙,火過則毒生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,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劃過。窗外,天光偏西,斜照進來的光移到了牆角。他沒合上書,而是把它放在枕邊,躺下去,閉上眼。
意識再次沉入靈魂空間。
青銅密室裡,小鼎忽然輕輕震了一下。
鼎底的銅片,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裂紋,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撐開。裂紋邊緣,隱約透出一點暗紅的光,像血,又像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