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坤盯著他,半晌,鬆了手。
殘片嵌入凹槽的瞬間,地面猛地塌陷。陳凡腳下一空,整個人往下墜。吳坤一把拽住他胳膊,兩人滾進地洞。
洞壁嵌著夜明珠,照亮四面石牆。牆上全是藥典,字跡斑駁,有些被劍劃過,留下深深裂痕。中央一座藥爐,爐身刻著符文,和靈魂空間裡的小鼎,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二十年前,”吳坤摸著藥典上的劍痕,“老藥童也在這煉出了續脈丹,三品。可他剛成丹,掌門就帶人衝進來,說他盜用禁地靈藥,當場抽魂煉魄。”
他轉頭看陳凡:“你這片殘片,是從他墳裡挖出來的吧?”
陳凡沒承認,也沒否認。
地洞深處傳來鎖鏈晃動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。吳坤臉色一變,猛地推他:“藏進藥爐後面!執法堂的人不能發現你在這!”
話音未落,洞外傳來怒吼:“吳長老!您可知私帶雜役入禁地是死罪?!”
王鐵山帶著兩個執法弟子堵在洞口,劍尖直指吳坤。
吳坤沒動,慢慢扯開衣襟。心口處,一道青銅色的印記浮現出來,形狀和陳凡的殘片如出一轍。
“當年掌門讓我守著這藥爐,等一個能用殘片開啟藥園的人。”他聲音沉得像鐵,“現在我找到了。你有意見?”
王鐵山的劍尖抖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印記,腦子裡閃過執事堂的卷宗——再過三個月,他的任期就滿了。若此時得罪太上長老一脈,別說升職,連外門管事都保不住。搞不好,會被髮配去礦場,和那些廢靈根的雜役一起挖石頭。
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劍柄的“鐵”字刻紋上。
他緩緩收劍入鞘:“三日後外門考核。若這雜役能過,我便不再過問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腳步比來時慢了三拍。
深夜,執事堂。王鐵山把所有“玄字第三十七”相關的卷宗堆在火盆裡,一張張燒。火光映著他臉,半明半暗。他對著吳坤住的方向冷笑:“老東西,等這小子死在考核裡,看你還怎麼護犢子!”
柴房裡,陳凡閉著眼,靈魂空間正回放王鐵山焚卷的場景。他把最後半株雪靈芝扔進藥爐,紫焰騰起,小鼎投射出外門考核的全息影像。
三十六個陣眼,三十六道殺機。其中第七、第十三、第二十五,全是噬靈陣——靈力一入陣,立刻被抽乾,連真氣都撐不過三息。
而佈置這些陣的,正是王鐵山親手籤的陣法師名錄。
“原來在這等著呢。”他碾碎一顆剛煉成的凝神散,粉末在月光下泛著金芒,像是摻了碎鐵。
他把粉末倒進丹瓶,搖勻,瓶口封蠟重新壓緊。明天,孫胖子還會來。還有那個瘦高個,說不定會帶著藏書閣的典籍分佈圖。
他需要更多藥材,更多訊息,更多能讓他在考核裡活下來的籌碼。
瓶底最後一粒粉末滑落,金芒在月光下閃了一下。
陳凡把丹瓶塞進袖袋,殘片貼著皮膚,溫熱未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