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腰間的傳訊符輕輕震了一下。
不是柳媚兒上次那種急促的三連點，而是一道短促、尖銳的警報訊號——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“危機觸發”暗碼。陳凡沒睜眼，意識順著符文線路悄然延伸，瞬間接入紅塵拍賣行的感知節點。
畫面立刻浮現。
中三天·紅塵拍賣行主廳，燈火通明，穹頂星辰陣圖流轉不息。展臺前人頭攢動，競價已過五百萬仙石，氣氛正熱。玉盒雖已收回，但空氣中殘留的丹香仍未散去，隱隱帶著雷鳴般的震顫感，連站在二樓雅間的柳媚兒都能感覺到腳下地板的微顫。
突然，一道身影衝上展臺前方。
是個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陰鷙，左臉有一道斜貫耳根的舊疤。他身後跟著七八個衣著雜亂的修士，眼神閃躲，卻強撐氣勢。那人一把拍在展臺邊緣，聲音炸開：“這丹藥是假的！三品仙丹哪來的雷力波動？分明是拿雷核粉冒充的偽丹！”
大廳頓時一靜。
前排幾位虛仙后期的買家皺眉望來，有人低聲議論。柳媚兒站在二樓欄杆旁，指尖微微一緊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她認得這人——青雷幫覆滅後殘存下來的幾個頭目之一，名叫厲山，原是幫中執法堂副使，虛仙五層修為。青雷幫早年靠倒賣雷屬性資源起家，後來被一家新興勢力吞併，這些人便流竄各地，靠攪局混飯吃。
眼下這一齣，怕是早就安排好的。
厲山見眾人注目，膽子更大，冷笑一聲：“你們當眾拍賣假貨，還敢標五百萬？今日若不給個說法，我便拆了這破臺子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然抬手，掌心靈力翻湧，凝成一道青紫色雷光，直劈展臺中央的空玉盒！
這一擊含怒而出，速度極快，護衛尚未反應過來，雷光已逼近檯面。
就在那雷光即將觸碰到展臺的剎那，空氣中的丹香突然一凝。
緊接著，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——那是混沌雷紋丹散發出的雷息，早已滲透展廳每一寸空間，如同看不見的絲線，靜靜蟄伏。此刻，這些游離的雷力驟然被牽引，與丹香融合，在空中扭曲、塑形。
一隻半透明的紫電雷鳥憑空凝聚，雙翼展開不足尺許，卻帶著刺骨寒意。它沒有發出任何鳴叫，只是猛地俯衝，直撲厲山左眼！
“啊——！”
厲山只覺眼前一黑，劇痛從眼眶炸開，整個人踉蹌後退，雙手死死捂住左眼，指縫間滲出血絲。他驚恐大叫：“誰？！誰動的手？！”
沒人回答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那些青雷幫殘黨全都僵在原地，看著那道紫電在空中盤旋一圈，隨即消散於無形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可厲山臉上不斷滴落的血跡，和他淒厲的慘叫，都在告訴所有人——這不是幻術，也不是意外。
柳媚兒緩緩吐出一口氣，嘴角揚起一絲笑意。
她知道是誰出手了。
傳訊符在袖中微微發燙，她不動聲色地將其取出，指尖輕撫表面，低聲道：“陳閣主，您那一手，夠狠。”
與此同時，遠在凡界的雷池之中，陳凡依舊閉目盤坐，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他剛才那一擊，不過是借靈魂空間調動外界殘留雷力，以丹香為引，凝聚成形。過程不過心念一動，在六十倍時間流速下，甚至連半息都不到。
但他清楚，這一擊不能殺，也不能廢。震懾即可。
殺人會惹來因果糾纏，廢人則顯得跋扈。可讓一個挑釁者當眾失眼、痛嚎倒地，既立了威，又留了餘地——別人只會說他技不如人，怨不得旁人。
厲山還在地上翻滾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裝神弄鬼！有種現身一戰！老子不信你能在千里之外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柳媚兒已經拍了兩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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