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玉符託在掌心：“這是三天前截獲的密令，用的是雷帝殿獨有的血煉傳訊術。格式、印記、靈壓殘留，全都對得上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雷家老祖死前曾試圖聯絡雷帝殿求援，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刻鐘就被掐斷了。後來我知道，是他傳訊時被殿主親手斬斷神識，滅口了。這種事，只有高層才知道。”
紫凝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麼叛逃？”
“因為我父親是上一任守護者。”雷軒低頭，“他發現殿主想用雷帝傳承強行統合所有雷修血脈，變成他的傀儡大軍。他反對，就被當成叛徒處決了。我逃了出來，但也被通緝至今。”
風從側面吹來，捲起幾片碎雲。四個人靜立空中，氣氛緊繃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凡伸手：“把佈防圖給我。”
雷軒一怔：“你信我？”
“我沒說信你。”陳凡淡淡道，“但我需要情報。你要是撒謊，下次見面就是敵人。”
雷軒看著他，終於將一塊漆黑玉簡遞了過去。玉簡表面刻著細密紋路，入手冰涼，隱隱有雷光在內部遊走。
“這是雷帝殿外圍三十六座哨塔的位置，還有七處隱秘入口。”他說，“我知道的都寫在裡面了。”
陳凡接過，直接送入靈魂空間。推演模組自動掃描，確認玉簡未設陷阱或神識烙印。
他收好玉簡，抬頭：“你可以跟著我們。但別靠太近，也別亂說話。”
雷軒點頭，默默退後幾步，落在隊伍末尾。他重新拉起斗篷，遮住半邊臉，身形顯得有些佝僂。
紫凝回頭瞥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對陳凡說：“他身上有股味兒不對，像是被雷火燒過很久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目視前方，“但他沒說錯一點——我們現在，已經是靶子了。”
石敢當跟上來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要不先不去貿易樞紐了？繞道去第一重天，我那兒有幾個老兄弟能幫忙。”
“不行。”陳凡搖頭，“樞紐裡都是普通人，沒自保之力。他們躲不了，我們也不能丟下他們跑。”
“那就得做準備。”紫凝握緊拳頭，“讓陣法師加固護山大陣，再調一批高手輪守。還有，那些剛繳獲的雷晶，全部用來充能防禦體系。”
陳凡嗯了一聲，沒再多說。
四人重新啟程，依舊低空飛行。雷軒遠遠吊在後面，始終不靠近。他的速度略慢半拍，偶爾咳嗽兩聲，斗篷下襬拖過雲層，留下一道淡紫色痕跡。
紫凝時不時回頭看一眼，眉頭始終沒松。
陳凡則閉目調息，一邊運轉《玄一真經》，一邊讓靈魂空間緩慢解析玉簡內容。雖然不能推演雷帝殿陣法，但至少能把地形記熟，以防萬一。
太陽西斜，天色漸暗。遠處山脊上的瞭望塔影影綽綽，距離貿易樞紐還有大約兩個時辰的路程。
“你到底圖什麼？”紫凝突然又開口，這次是對著雷軒的背影。
雷軒腳步一頓。
“我不求權，也不求復仇。”他慢慢轉身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只想有人能守住雷帝傳承。它不該是統治的工具，而是我們這一族最後的根。如果你能做到，我就幫你這一次。”
他說完，不再多言，繼續前行。
陳凡睜開眼，望著前方昏黃的天際線，手中緊握著那塊漆黑玉簡。
風吹起他的衣角，獵獵作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