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捲著塵土從山道上刮過，陳凡站在主城外三里處勒住腳步。紫凝跟在他身後半步，袖口微微鼓動，指尖還殘留著昨夜趕路時掐滅的傳訊符灰燼。他們身後沒有大隊人馬，也沒有喧譁聲，只有遠處城門口零星進出的散修和商隊，抬頭看了幾眼這兩位氣息不凡的來者，又低頭匆匆走開。
“到了。”陳凡說。
紫凝點頭，目光掃過城牆上方那塊刻著“中三天主城”五個大字的石匾。匾額邊緣已有裂痕，像是被雷劈過，卻沒人修補。
兩人並肩進城，街道兩旁的鋪子陸續開門。藥鋪掌櫃看見陳凡腰間掛著的聯盟信物玉牌，手頓了頓，把原本要掛出的“雷帝殿特供”布條悄悄收進了櫃底。鐵匠鋪裡的錘聲停了一瞬，幾個正在打鐵的修士互相對視一眼，其中一個默默摘下了戴在脖子上的雷符。
他們一路走到城中心的廣場。盟誓之臺早已搭好，是用黑巖砌成的高臺，四周插著七面旗幟，分別代表丹王閣、器靈宗等七家勢力。臺前已經聚了不少人，有穿長袍的老修士，也有揹著行囊的散修，還有些衣衫破舊的底層匠人。他們沒說話，只是盯著臺上那塊空地，眼神里有期待，也有遲疑。
陳凡踏上臺階時，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他走到中央站定，紫凝落在他左後方側翼，雙手垂下，指節微屈。
全場安靜。
他沒開口，也沒宣佈什麼。只是深吸一口氣，體內靈力猛然運轉，《雷霆戰體》瞬間催動到極致。肌肉繃緊的剎那，皮膚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澤，像雷雨前壓城的烏雲。腳下青石“咔”地一聲炸開蛛網狀的裂紋，十丈內地面震顫，碎石跳起半尺高。
緊接著，他雙手結印——“紫電青蓮印”。
掌心雷光凝聚，一簇紫色電火在指縫間旋轉膨脹，化作一朵三瓣雷蓮。下一息，蓮花綻放，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雷轟然沖天而起，直貫雲霄。天空應聲裂開一道口子，烏雲翻滾，九聲響雷接連炸落，震得整座城池都在晃。
有人捂住了耳朵，有人跪倒在地，更有幾個躲在人群裡的雷帝殿暗探臉色發白，想要後退，卻發現雙腿被雷氣鎖住，動彈不得。
那一道雷柱久久不散，在空中盤旋如龍，映得整個廣場亮如白晝。
良久，雷光散去，雲層緩緩合攏。陳凡收回手勢，周身雷意沉入體內，只餘一絲電弧在髮梢跳躍。他環視四周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：“我叫陳凡。昨日從紅塵貿易樞紐而來。今日在此，立反雷帝殿聯盟。”
臺下依舊沒人說話，但氣氛變了。那些原本猶豫的眼神，開始亮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紫凝忽然抬手，指尖輕彈。三道細不可察的雷絲從她袖中射出，精準落在臺下三個方向。那是三名混在人群中的傳音者，正試圖用神識散佈“此人虛張聲勢”的言論。雷絲入體，他們的喉部經脈瞬間麻痺，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只能痛苦地按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。
紫凝收回手，神色未變。
這一幕看在眾人眼裡，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。連那些原本打算觀望的散修，也都心頭一凜。
片刻後，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匠人顫巍巍走上臺。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麻衣，手裡捧著一本焦邊的舊冊子，雙膝一彎，直接跪了下來。
“老夫祖上三代都是煉器師……三十年前因不肯交出家傳雷紋圖譜，被雷帝殿燒了工坊，兒子被打殘，去年也死了。”老人聲音沙啞，“這是我祖父留下的《九鍛雷引訣》殘卷，雖不完整，但確是真本。今日獻給聯盟，只求……能有人替我們討個公道。”
他說完，雙手將冊子高舉過頭。
陳凡上前一步，親手接過，翻開看了一眼，然後轉身將書放在了臺前的登記冊旁。
“記名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，又有十幾人陸續走出人群。有的解下身份玉牌扔進登記箱，有的遞上珍藏的雷系功法，還有的乾脆當場割破手指，在盟書上按下血印。場面漸漸沸騰，歡呼聲從角落裡一點點蔓延開來。
訊息像風一樣傳出去。不到兩個時辰，連雷帝殿控制的東城區都有年輕修士偷偷溜出城門，奔向主城廣場。守城的巡衛想攔，可看到那高臺上站著的兩人，竟沒人敢上前。
午時過後，陽光正烈。陳凡帶著紫凝走進聯盟大殿。這裡原是城主府，如今已被改造成聯盟中樞。殿內站著孫胖子派來的聯絡員、石敢當安排的陣基巡查使、雷軒訓練戰陣的副隊長，還有柳媚兒佈下的情報線頭目。他們圍在一張巨大的地形圖前，低聲彙報著各處進展。
陳凡走到主位前，並未坐下。他轉過身，看著這些已經跟隨他走到今天的人。
“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還在想，雷帝殿不是那麼好惹的。”他語氣平靜，“三大護法，十二戰將，背後還有不知多少隱藏力量。我們這點人，這點資源，真的能贏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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