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劍認識那隻龍爪。
或者說,它認得那個血脈。
他沒再多想,把劍收回背後綁好。腳下的陣法還在運轉,龍影盤在地下,尾巴輕輕晃了一下,像是察覺到了什麼。他知道,這座陣現在不只是防禦工具了,成了他和山門之間的感應線。只要有任何異常靠近百里範圍,他立刻就能知道。
風忽然停了。
山頂一下子安靜下來。連遠處喝酒的聲音都聽不見了。他抬頭看天,雲層比剛才更厚,壓得極低,幾乎要貼到山尖上。可就在那一片昏黑之中,他又看到了——
那隻金色的龍爪再次伸了出來。
這一次沒縮回去。
它就那樣懸在雲隙之間,五指張開,掌心向下,像是在按什麼東西。雲層隨著它的動作緩緩旋轉,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,中心正對著玄一門主峰。沒有雷聲,沒有威壓,可陳凡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麻,像是有無數細針在扎。
他站著沒動。
手按在青冥劍柄上,體內罡氣一點點提上來,沉在丹田,隨時能爆發。他知道現在衝上去沒用,夠不著。對方也沒打算打,只是在看,在確認,在宣示。
這一爪,是告訴所有能看見的人——我知道你在,我也知道你有什麼。
然後它慢慢收了回去。
雲層合攏,天空恢復原樣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可他知道不一樣了。剛才那一眼,不只是威脅,是訊號。龍族已經派出探路的,接下來可能就是使者,再往後,就是強奪。
他沒回頭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,是剛才那個端酒的弟子去而復返。“首席師兄……席上人都齊了,就等您了。”
陳凡沒應。
他依舊看著天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那人等了一會兒,見他不動,也不敢再催,悄悄退下了。
酒香還在飄,鼓聲也重新響了起來。可山頂這塊青石上,一點熱鬧氣都沒有。他一個人站著,背影筆直,像根釘子紮在天地之間。
青冥劍又顫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因為龍爪,是因為他。
他體內的混沌青蓮動了。原本安靜地伏在丹田深處,此刻卻緩緩轉了個方向,蓮心朝上,一片花瓣微微張開,釋放出一絲極淡的氣息。那一瞬間,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它也在回應。
不是害怕,不是退縮,是迎戰的意思。
他終於動了。
右手緩緩抬起,五指張開,掌心向上。體內罡氣不再壓制,順著經脈一路衝到指尖,凝成一團灰青色的氣旋。他沒把它放出去,就那麼舉著,像是在接雨。
風又起來了。
吹動他的衣角,發出啪的一聲響。腳下的龍影扭動了一下身子,雙目微亮,隨即又沉下去。整個山門陷入一種奇異的靜默,彷彿都在等他下一步動作。
他沒動。
只是站著,舉著手,望著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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