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它拿出來。
符牌正面光滑，背面浮現出一行血字：
“蝕罡散已煉成，靜待時機。”
字跡剛浮現，就慢慢淡去，像是被人從另一頭抹掉了。
陳凡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蝕罡散……這個名字他沒聽過。但從血屠臨死前喊出的隻言片語來看，這東西恐怕不是什麼善類能碰的玩意兒。
而且，它早就準備好了。
不是為了對付他今天設下的局，而是更早之前就在等機會。血屠來搶毒瘴樣本，說不定也只是個幌子，真正的目的，是藉機確認某種反應是否成立。
就像今晚少年砸下的那顆丹藥，碰到毒瘴後爆發出的綠色火浪——那不是偶然，是有人在測試。
他在心裡把線索串了一遍。
血屠殺了墨塵，掛著斷指炫耀；後來又出現在黑風城，帶著毒瘴擾亂陣法；現在身上又搜出這枚傳訊符，說明他背後還有人在配合行動。
萬毒谷聖女……
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號。
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對方知道他的手段，甚至可能知道他體內有特殊氣息，才會用“混沌氣”這種詞來形容。
想到這裡，他抬眼掃了圈四周。
雜役弟子們仍站在原地，火光照亮他們的臉。有人臉上帶傷，有人手裡還握著板磚，眼神里沒有興奮，也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。
像是終於挺直了腰桿。
林墨也在其中。他站在暗道口，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玉符，目光落在陳凡手中的黑色符牌上。
兩人沒說話，也沒靠近。
陳凡知道他在想什麼。情報網剛剛搭起來，第一個任務就是盯住這些底層訊息的流動。而現在，一張來自更高層次的網，已經悄悄鋪開了。
他把符牌收進袖中，轉身走向街口。
腳步很穩，沒有回頭。
身後，火焰仍在燃燒，映得牆影晃動。血屠的屍體漸漸冷卻，焦臭味混著夜風飄散。
走到巷口，他停下。
左手輕輕撫過胸口，靈魂空間安靜地運轉著，像一口深井。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小，尤其是外放領域壓制元嬰，差點讓魂識抽痛。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。
他閉上眼，魂識沉入空間內部。
灰霧之中，一幅畫面緩緩浮現——正是剛才元嬰逃逸的全過程。從血屠自爆金丹，到元嬰衝出，再到撞進空間領域，每一個細節都被完整記錄下來。
他要再看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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