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剛泛起青灰，山洞口的藤蔓還掛著夜露。陳凡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石壁，呼吸平穩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掌心朝上，指尖微微發燙。
他閉著眼，魂識已經沉進靈魂空間。
裡面還是那片灰濛濛的混沌，霧氣緩緩流動，像被看不見的風吹著。中央那塊白玉臺比以前清晰了些，邊緣浮出一圈極淡的金紋，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剛才那一戰耗得厲害，尤其是外放領域困住元嬰的時候，魂識像是被扯了一下，到現在還有點發木。
但他沒急著休息。
血屠臨死前喊的那句“蝕罡散”，還有儲物戒裡那塊地圖碎片上的名字——血河老祖，這兩個東西一直壓在他心裡。他得弄明白，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人，又該怎麼應對。
念頭一動，空間裡便浮現出一段畫面：正是昨晚雷雲之上，青雷罡掌捏碎元嬰的那一幕。從血屠自爆金丹，到元嬰衝出，再到撞進灰霧領域，整個過程一幀不落地回放出來。
他站在霧中，像個旁觀者，眼睛盯著那團黑影掙扎。
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。元嬰逃逸時，體內魔氣運轉的路線、能量爆發的節點、甚至它試圖在空間壁壘上留下印記的方式，都被一一記錄下來。推演系統自動分析，很快在霧中生成一行小字：“魔道元嬰逃遁術·殘篇，完整度三成。”
不夠。
他知道這種秘術不可能只有這點內容。真仙境修士能活下來，靠的就是這些保命手段。萬毒谷既然能驅使血屠來探路，背後肯定有更高明的人在操控。
他試著讓系統模擬一個更強的對手——同樣是元嬰離體，但速度更快，力量更凝實，而且提前察覺了空間的存在。
灰霧翻湧，新的畫面生成。
可剛成型不到兩息，畫面就猛地一抖，裂開幾道細縫，隨即崩解。
失敗了。
他皺了下眉，意識到問題在哪。現在的空間，能記錄戰鬥、能推演基礎變化，但要模擬兩個元嬰級高手對決，結構還不穩。就像一張紙撐不起一塊鐵，強行載入只會撕裂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更多罡氣注入空間。
這罡氣是他練《玄一真經》時凝出來的，混著雷力，在經脈裡轉了一圈才送進去。隨著這股力量湧入，灰霧開始震顫，白玉臺上的金紋也亮了幾分。霧中重新凝聚出對抗場景，這次畫面穩定住了。
兩名虛影對峙而立，一個代表他自己，手持青雷罡掌，另一個是強化版的血屠元嬰，周身纏繞黑焰。
打起來。
第一回合，對方直接自爆金丹，元嬰化作一道黑光射出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。他的虛影反應慢了半拍，沒能及時展開領域，元嬰脫困，反手一道魔刺扎進他識海。
模擬結束。
敗。
再來。
第二次，他提前佈下灰霧陷阱，等元嬰一齣體就收攏。可對方早有防備，元嬰分裂成三道殘影，真假難辨，其中一道趁機衝破封鎖。
又敗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接連七次，都沒成功。
他坐在山洞裡的身體微微出汗，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水珠。魂識也有點發沉，像是熬久了油燈。
但他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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