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雷竹林深處卷出來,吹得人後頸發涼。陳凡腳步一頓,抬手攔住身後的紫凝。拱門外的人聲比剛才近了,雜亂的腳步踩在碎石上,發出細密的響動。
“有人。”他低聲道。
紫凝沒說話,只把雷鞭往手腕上又纏了一圈,指尖微微泛紫。她站到陳凡側後半步,兩人背靠拱門,面對外頭漸亮的天光。
陳凡右手緩緩摸向腰間青冥劍柄,左手按在胸口——玉匣還在震,貼著皮肉發燙,像是裡面那塊雷紋石活了過來,正拼命想往外衝。他咬牙壓住那股躁動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別在這時候鬧。”他在心裡說。
外面的腳步停了。
一道身影跨過石道拐角,出現在拱門外。那人穿著青色長袍,衣襬繡著銀線雲紋,腰間掛著一塊刻有“青嵐”二字的木牌。他個子不高,但站姿筆挺,下巴微揚,一眼就盯住了陳凡按在胸口的手。
“玄一門的雜役?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,“你也敢進我青嵐禁地?”
陳凡沒動,也沒答話。他盯著對方的眼睛,看出那一抹藏不住的貪婪。
那人身後,陸續走出五名弟子,兩左三右,呈扇形散開,各自把手搭在靈器上。他們修為不一,最弱的聚靈境一層,最強的已到罡氣初期。六個人堵死了整條石道,連兩側斜坡都派了人守著。
“周正陽。”那人報出名字,腳尖碾了碾腳邊碎石,“周明遠的侄子。你既然聽過你叔的名字,就該知道惹上我們青嵐宗是什麼下場。”
陳凡這才開口:“我沒惹你們。”
“沒惹?”周正陽冷笑,“你一個外門雜役,連測靈石都不亮的廢物,竟敢擅闖禁地,還拿了我宗重寶?”他目光落在陳凡胸口,“交出來,我讓你死得痛快點。”
陳凡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玉匣,震動還沒停。他慢慢把手從胸口移開,掌心已經出汗。
“你說的重寶,是這塊石頭?”他反問,“誰定的規矩,這林子裡的東西只能你們拿?”
“規矩?”周正陽像是聽到了笑話,往前踏了一步,靴底踩碎一塊青石,“強者定的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凝聚起一團灰白色的罡氣,氣流在指縫間嘶嘶作響。那罡氣不穩,邊緣不斷炸開細小火花,顯然不是第一次用來嚇人。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”他說,“交出來,我留你全屍。不然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神掃過陳凡的喉嚨,“我把你吊在山門上,讓烏鴉啄乾淨骨頭。”
陳凡沒退。
他反而笑了下,笑得有點冷。
“你說我是雜役?”他慢慢抽出青冥劍,劍身滑出半寸,寒光一閃而過,“那你知不知道,玄一門的雜役,是怎麼活下來的?”
周正陽皺眉:“找死。”
他身後的五名弟子同時上前兩步,靈器出鞘。一把短斧、兩柄彎刀、一根鐵棍、一面銅盾,五件兵刃在晨光裡泛著冷色。其中一人手裡還捏著張黃符,指尖正往上面滴血。
“拿下。”周正陽下令,“死活不論。”
五人立刻動了。三人從正面逼近,腳步壓著節奏,顯然是練過的合擊之術。另兩人繞向兩側,顯然是想封住退路。
陳凡依舊站在原地,手按劍柄,目光始終鎖著周正陽的咽喉。他沒看那些衝上來的人,也沒理會背後的風聲。
他知道,只要周正陽敢動,他就先斬首。
劍未出鞘,殺意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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