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通道深處吹出來，帶著焦雷的氣味，牆上的雷痕像活物般緩緩流動。陳凡站在原地，掌心還殘留著剛才引導雷勁的餘溫。林青竹也未動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發麻，那是雷力迴流時留下的震盪。
“剛才那一下，”他開口，“差一點就絞上了。”
林青竹點頭，呼吸略重：“我感覺到了，中間斷了一瞬。像是你往前拉，我卻沒跟上。”
“不是你沒跟上。”陳凡搖頭，“是我在推演的時候發現，你的雷勁走的是脊柱中線，而我是偏左脈。兩條路子同源，但路徑有細微差別。就像兩股水流，源頭一樣，可河道歪了半寸，撞在一起就會衝開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眼看他：“能改嗎？”
“不用改。”陳凡道，“我們不是要變成一樣的人。是要讓不一樣的地方，也能合得起來。”
他說完閉上眼，識海震動。靈魂空間裡，金色符文浮現，迅速流轉。《紫霄奔雷訣》的經脈路線被完整投射出來，紫金雷紋盤旋成龍形，鱗爪分明，昂首欲騰。緊接著，林青竹剛才出掌的軌跡也被錄入，青藍電光自丹田升起，沿脊柱直貫掌心，凝成一道蜿蜒遊走的蛟影。
兩者並列對比，差異之處立刻顯現——她的發力更沉，講究以骨承力，雷勁如釘入骨髓；他的則快而銳，借靈力為引，催動雷紋爆裂而出。
符文開始演算。
雷龍與雷蛟的虛影在空間中央緩緩靠近，一次次嘗試纏繞。起初總是錯開，或是一方壓過另一方，導致能量失衡潰散。但隨著推演深入，符文不斷修正角度、節奏、出力時機，終於有一次，兩者首尾交錯，雙軀絞纏，形成一股螺旋狀的雷勁漩渦。
圖譜定格。
下方浮現出四個古篆：**雷龍雙絞殺**。
陳凡睜開眼，眸中閃過一絲金芒。
“有了。”他說。
林青竹盯著他：“看到什麼了？”
“招式能成。”他抬手，指向空中，“剛才你那一掌，最後三分勁是收著的，怕傷到自己。但正是這三分收力，讓雷蛟虛影斷了氣。如果你不收，讓它徹底放出來，哪怕會反震，我也能接住。”
“你怎麼接？”
“用我的雷龍去裹。”陳凡比劃了一下，“你往前衝，我往後拉，把兩股力擰成一股繩。它不是疊加，是絞。越絞越緊，到最後，連空氣都能撕開。”
林青竹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下：“聽起來挺瘋的。”
“本來就是瘋出來的路。”陳凡看著她，“你要是在玄一門，被人說練掌法引雷是瘋子，那我這個從小測靈石都不亮的人，早該被人埋了。”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右腳後撤半步，掌心翻起。
“那就試試。”
陳凡退後一步，拉開距離。兩人相隔五步，面對面站著，中間空地正好夠施展。
“別管我怎麼出拳。”他說，“你只按你自己十年養成的節奏來。三百掌拍青石板的力道，別壓，也別湊合。我要的是真實的你。”
林青竹深吸一口氣，閉了下眼。
再睜眼時，眼神已經變了。不再是試探，也不是猶豫，而是那種常年獨自練功才有的狠勁——明知會疼，也要打下去。
她右腿微曲，重心下沉，脊柱挺直如槍。靈力自丹田湧出，順著督脈一路向上，穿過肩井，直逼掌根。藍色電光在她掌緣跳躍，越來越強，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薄藍，像是血液都在發光。
陳凡低喝一聲，左拳緩緩推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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