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就想好了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他點頭，“在礦場的時候就想了。那時候監工用雷錘鍛鐵，一錘下去，鐵胚不裂，是因為雷勁沉得深。我就在想，要是能把雷紋石煉進劍裡，是不是也能這樣？後來進了玄一門，查了鑄器錄，發現真有這法子，叫‘引雷入骨’。只不過一般人找不到合適的石料，也不敢試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撫過劍脊上的紋路：“雷紋石太暴，嵌不好會炸。我等了這麼久，終於等到一塊能用的。”
林青竹看著他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人從來都不是靠一時狠勁往前衝的。他每一步，其實都算過了。
她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把手從劍柄上放下，站到了他身邊。
遠處坡地上，那幾個青嵐宗弟子早已不見蹤影。但他們有沒有看到這一劍，已經不重要了。荒原上這個焦黑圓印，會替他說話。
風又吹了過來，帶著焦土味和一絲雷後的臭氧氣息。陳凡抬頭看了看天色。太陽還沒落，但云層越來越厚，北邊隱約有悶雷滾動的聲音。
他知道，血煞教不會等太久。
他也不打算躲。
“走嗎？”林青竹問。
“還不急。”他搖頭，“讓他們再等等。”
他說完，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一小塊殘留的碎石。那是剛才炸飛出來的，邊緣還帶著溫熱。他用手指蹭了蹭，發現裡面也有極細的雷紋，雖然不如雷紋石清晰，但也確實存在。
他皺了下眉，把石頭收進懷裡。
林青竹看見他的動作：“怎麼？”
“這石頭不對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灰巖不該有雷性。除非……它曾經靠近過雷源。”
她一怔：“你是說，這片地底下？”
陳凡沒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剛才炸出的焦印邊上，蹲下來仔細看地面。泥土被高溫燒結成一層硬殼，裂開的地方露出下面更深的土層。他伸手摳了摳，指尖觸到一塊比指甲略大的碎片——青灰色，帶紋路，和他剛撿的那塊很像。
他把它拿起來，對著光看了看。
確實是雷紋石的碎屑。
他沉默了幾息，然後把碎片放進袖袋。
林青竹站在他身後，沒再問。她知道他在想什麼。如果連這片外圍土地裡都有雷紋石的痕跡，那禁地深處呢？雷澤之下呢？那些地方，會不會藏著更多沒人見過的東西？
但她更清楚，現在不是去挖的時候。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？”她換了個問題。
“明天。”他說，“今晚歇一夜，養足精神。”
“血煞教已經發了追殺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但他們不會連夜來。鐘聲是白天敲的，訊息傳開需要時間。他們要的是圍剿，不是送死。至少得等三天，人才能到齊。”
他望向北方。那裡是黑風山脈的腹地，血煞教的老巢就在山背面。他知道，接下來幾天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往那邊聚集。有的是為了賞金，有的是為了立功，有的純粹是想看看，一個被測靈石判為廢柴的人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
他不怕人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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