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最後一隊時,聽見兩個老弟子在低聲說話。
“他真要把這雷法全教出來?”一人皺眉,“這可是壓箱底的東西,傳出去,別的門派知道了怎麼辦?”
另一人搖頭:“你不明白。他不是傳功法,是傳活路。咱們這些人,平時連見都見不到這種級別的東西,現在他全拿出來,你還嫌多?”
前面那人嘴唇動了動,沒再說話。
陳凡聽到了,沒停步,也沒回頭。等走到臺側,他轉身站定,面對全場。
“我知道有人在想,這功法傳出去,會不會被人偷學,會不會被別派拿去用。”他聲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聽見了,“我告訴你們,我不在乎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五指張開。一絲極細的雷光在他皮膚下游走,像一條剛醒的蟲,慢慢爬上指尖。
“我傳的是活命的本事,不是藏私的資本。”他說,“你們要是死在血魔手裡,我留著秘法又有何用?它救不了人,就是一堆廢字。”
他合攏手掌,雷光消失。
“這雷,不是我的。”他看著底下每一個人,“是玄一門的。誰想活,就給我把它點亮。”
說完,他不再開口,退到臺角陰影裡,靠著一根撐臺的石柱站定。左手仍貼著腹部,右手垂在身側,刀拄地。他沒坐下,也沒閉眼,就那麼站著,目光掃過每一支隊伍,看誰的動作走了樣,看誰的雷光斷了線。
有人練累了,坐在地上喘氣,抬頭看他一眼,又趕緊爬起來繼續揮刀。
太陽漸漸升高,演武場上雷光此起彼伏,像夏夜裡的螢火,雖不成勢,但已連片。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焦糊味,混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。
半個時辰後,林墨的名字被一名執事提起。
“林師兄的情報網剛送來訊息,”那人走到陳凡身邊低聲說,“血煞教已在百里外紮營,修士集結,血魔列陣,看來是打算三天後推進。”
陳凡點點頭:“讓他們繼續盯,有任何變動立刻報我。”
執事應聲退下。
他又站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什麼,問:“孫胖子呢?”
“在藥房,”執事答,“他說他在清庫存,準備些療傷丹藥,等大家練完傷了好用。”
陳凡嘴角動了動,沒笑出來,只說了句:“讓他別累著。”
執事走後,他抬頭看了看天。
雲層壓得更低了,北邊的天空泛著一層灰青,像是要下雨,卻又不下。
他知道,時間不多了。
“三天。”他低聲說,“三天內,你們必須掌握基礎雷法。能打出雷光斬,就算合格。能連劈三刀不斷勁,就算精熟。”
他轉頭看向正在操練的弟子們。有人摔倒了,自己爬起來接著練;有人手上起了泡,拿布條纏了繼續揮刀。他們的臉上有汗,有灰,也有恐懼,但沒人離開。
他靠在石柱上,閉了閉眼。
體內雷氣還在躁動,經脈像被細沙磨過,一呼一吸都帶著滯澀。他知道這是強行催動雷龍虛影留下的傷,短時間恢復不了。但現在顧不上。
他睜開眼,再次望向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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