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照在演武臺的試刀石上,裂痕邊緣泛著乾枯的焦色。陳凡靠在石柱邊,手還拄著刀,指節發白。他閉了會兒眼,再睜時眼神沉了些。雷氣在經脈裡亂竄的感覺沒散,反而越壓越沉,像有根鐵絲纏在骨頭縫裡來回拉扯。
他沒再看場上揮刀的弟子,轉身往山後走。腳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實,左手下意識貼著腹部那道舊疤,走得久了,額角滲出一層細汗。
紫凝站在臺側,一直盯著他的背影。見他拐進通往靜室的小路,她也沒跟,只把雷鞭收進袖中,低聲說了句:“總算知道歇了。”
靜室門虛掩著,陳凡進去後反手扣上。屋內沒什麼擺設,一張蒲團,一盞油燈,牆角堆著幾卷舊書。他盤腿坐下,深吸一口氣,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中,一道青石臺橫亙中央,邊上浮著一口靈泉。泉水清澈,表面微微蕩著金絲般的紋路,那是推演之力在流轉。他心念一動,一滴泉水從虛空中落下,穿過識海,滲進經脈。
溫潤感立刻漫開,像有人拿軟布一點點擦過那些被雷氣撕裂的細絡。他緩緩運轉《玄一真經》,藉著空間裡的二十倍時間流速,在腦海裡推演導引路徑。金色絲線在靈核周圍纏繞,將亂衝的雷勁一點點歸攏。
半個時辰過去,體內的躁動感輕了大半,但舊傷處仍隱隱作痛,一動念就會抽著神經。
這時,他想起什麼,從懷中摸出一隻玉瓶。瓶身溫潤,上面刻著兩個小字:回春。
林青竹送的。
他拔開塞子,倒出一枚丹藥。丹丸通體翠綠,帶著淡淡的草木香。這是三品靈丹,不算稀有,但煉得乾淨,藥力凝而不散。
他吞下丹藥,本以為要等片刻才見效,沒想到剛入腹,那股藥力竟像是被什麼牽引著,直往靈魂空間湧去。靈泉表面輕輕一顫,一圈漣漪擴散開來,隨即,泉水與藥力交融,化作一道淡綠色光流,順著經脈遊走。
所過之處,受損的筋絡像是被細針密縫般修補,暖意一層層滲進去。他能感覺到,罡氣恢復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。原本需要兩天才能緩過來的傷,現在一個時辰不到,已經恢復七成。
他睜開眼,手指在掌心輕輕劃了一下。皮膚下有電光一閃而過,穩得很,不像之前那樣亂跳。
“她的煉丹術也不錯。”他低聲說,語氣裡帶了點意外,“等這次回來,得回贈她更好的丹藥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,紫凝探頭進來,見他坐著,臉色比剛才紅潤不少,嘴角就翹了下:“傷好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點頭,順手把玉瓶放回懷裡。
紫凝走進來,順手關上門,在他對面坐下。她看了眼空了的丹瓶,故意拖長了調子:“等這次回來,得回贈她更好的丹藥?”
陳凡抬眼,知道她聽到了。
“你也該煉些護心丹。”他不答反問,“上次挨那一擊,可比我重。”
紫凝一愣,隨即哼了一聲:“我才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是嗎?”他笑了笑,“那你半夜咳血的時候,是誰守著爐子熬了三天藥?”
她臉上掠過一絲窘,站起身就要走:“我不跟你扯這些。”
“行,那你走。”他也不攔,只看著她背影,“不過下次別逞強,我這人記仇,你瞞我一次,我就少給你一顆丹。”
紫凝腳步頓了頓,沒回頭,肩膀卻鬆了下來。她抬手扶了下鬢角碎髮,低聲道:“誰稀罕你的丹。”
說完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屋裡安靜下來,油燈的火苗晃了晃,映在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抖了一下。陳凡坐了一會兒,伸手掐了下眉心。雖然傷好了大半,但腦子還有點沉,像是熬了幾個通宵沒睡。
他站起身,在屋裡踱了兩圈,活動筋骨。腹部那道疤現在只是微麻,不再抽痛。他試著引了一絲雷氣到掌心,銀光穩定,沒有潰散跡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