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用了。”他自語。
走到牆角,他拿起那幾卷舊書翻了翻,都是些殘篇斷章,有些連名字都沒寫全。他隨手放下,又在蒲團上坐了會兒,才起身開門。
外頭天色已經偏黃,風從北邊吹來,還是那股悶味,混著土腥和鐵鏽似的氣息。他知道,血煞教的大軍還在推進,百里距離,以他們的速度,三天內必到。
他沿著山路往下走,準備去藥房看看孫胖子那邊清罡丹煉得怎麼樣了。路過一處岔道時,看見幾個外門弟子正蹲在路邊喘氣,手裡還握著刀,衣服都被汗浸透了。
“練得怎麼樣?”他停下問。
那幾人抬頭,見是他,趕緊站起來。其中一個瘦高個抹了把臉上的汗:“陳師兄,我們……能打出雷光斬了,就是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能打出來就行。”他說,“回去換班休息,一個時辰後輪第二組。”
幾人應了聲,拖著刀走了。
他繼續往前走,路上陸續碰到幾隊正在換崗的弟子。有人臉上帶傷,是練功時被反噬震的;也有人手上纏著布條,說是劈多了試刀樁磨破的。沒人抱怨,也沒人掉隊。
藥房在山腰東側,離主殿不遠。還沒進門,就聽見裡面叮噹響,像是藥杵砸在石臼裡的聲音。
他推門進去,看見孫胖子正彎著腰搗藥,腦門上全是汗,衣裳後背溼了一大片。桌上擺著十幾個陶罐,裡面裝著剛煉好的丹藥,顏色深淺不一。
“清罡丹?”陳凡問。
孫胖子抬頭,咧嘴一笑:“第三批剛出,成色比前兩批好,就是產量還不穩,十爐只能成三爐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陳凡拿起一顆放在鼻下一聞,藥性純正,沒有雜味,“繼續煉,明天我要三百顆。”
“三百?”孫胖子瞪眼,“我這手都快廢了!”
“那就僱人幫忙。”陳凡把丹藥放回罐中,“執事那邊會安排,你只管盯著火候。”
孫胖子嘆了口氣,重新拿起藥杵:“你說得輕巧,這玩意火大一分就焦,小一分又不成形,哪是隨便誰都能上手的。”
陳凡沒接話,只在屋裡轉了一圈,看了眼藥材庫存。地上的麻袋堆得老高,都是這兩天各峰弟子湊出來的。有些是山裡採的,有些是從外門弟子私庫裡挖出來的,品相參差,但數量足夠。
“材料沒問題。”他說,“你專心煉,缺什麼跟我說。”
孫胖子點頭:“行,只要你不催命,我能頂住。”
陳凡看了他一眼:“你要是累趴下了,我就把你扔進靈泉泡著,省得耽誤事。”
“嘿,你還真狠。”孫胖子笑罵,“不過你要真有那本事,我也認了。”
兩人說了幾句,外面傳來鐘聲。是晚課將至的訊號。
陳凡走出藥房,抬頭看了看天。雲壓得更低了,北邊天際泛著一層暗紅,像是火燒過後的餘燼。他知道,那是血魔大軍逼近的徵兆。
他站在臺階上沒動,等鐘聲停了才轉身往居所走。路上遇到幾個巡邏的內門弟子,他簡單交代了幾句警戒要點,便獨自回房。
屋內燈已點上,桌上有碗熱湯,是紫凝讓人送來的。他喝了幾口,放下碗,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空白玉簡。
指尖凝聚一絲神識,開始記錄今日所得。先是回春丹與靈泉融合的現象,再是藥力執行路徑、修復效率、與普通療傷丹對比資料。寫完一段,他又補了一句:林青竹所煉,手法特殊,無禁制,可安全使用。
收起玉簡,他站起身,走到床邊解下外袍。動作間,體內雷氣自然流轉,順暢無比。他知道,這一戰,他能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