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不出話來,只看著他側臉。燭火早滅了,屋裡黑,可她還是看得清他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那你現在打算……”
“不打算什麼。”他搖頭,“現在不動。”
他知道這訊息不能亂傳。風無痕剛給了靈獸袋,明顯是警告他別惹麻煩。要是讓人知道他拿了丹皇的火,還看懂了殘卷,恐怕第二天就有真仙境以上的高手找上門。
他把殘卷收回儲物戒,又檢查了一遍靈魂空間的封禁。混沌氣繞著靈泉轉了一圈,確認沒有外洩痕跡,這才徹底鬆手。
紫凝站起身,重新靠回門邊。她沒再問,但手又搭上了雷鞭。
外面巷子還是靜的,荒草晃得慢了些。月亮偏了,照不到這邊。
陳凡坐了一會兒,忽然又開口:“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這種級別的丹方,會留在一個廢棄遺蹟裡?”
她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按理說,丹皇的典籍該由大勢力供著,怎麼會流落到那種地方?還有那個三首炎蛟,說是守護獸,可它根本不是衝著書去的,是衝著火。”
他頓了頓,“我猜,當年有人知道丹皇炸爐,偷偷把火挖出來,封進遺蹟,再把殘卷放上去做幌子。真正的目的,是借守護獸鎮壓火種,不讓它被人認出來。”
“誰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能動這種手腳的,至少是仙君以上。而且得懂丹道,熟悉丹皇的手法。”
她眼神冷了下來:“所以咱們拿走火,等於拆了別人的局?”
“不止。”他嘴角動了動,“是告訴他們——有人認出來了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陳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有層薄繭,是小時候在礦場磨的。他想起鐵蛋被烙鐵燙臉時的樣子,想起孫胖子趴在地上啃泥還笑得出來,想起吳長老斷氣前指著劍匣的手指。
有些事,從他踏上這條路就開始了。不是他想找麻煩,是麻煩一直追著他。
現在又多了一件。
他閉上眼,再次沉入靈魂空間。這次不是為了推演,是去看那團火。它安分了些,縮在靈泉底部,像一顆燒透的炭。可他知道,它在等。
等他做出選擇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退出意識,睜開眼。
紫凝還在門口,姿勢沒變,但肩膀低了些,顯然是累了。她聽見動靜,轉過頭:“還看?”
“不看了。”他說,“今晚夠了。”
她嗯了一聲,沒再說別的。
陳凡從地上站起來,活動了下手腳。他在屋子裡走了兩圈,確認門窗都封好了,又在四角布了新的隱息符。做完這些,他才重新坐下。
“你睡會兒。”他對紫凝說,“我守前半夜。”
“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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