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天穹臺的石面上,碎灰被風捲著貼地打轉。陳凡的手還按在金榜邊緣,掌心能感覺到那股剛注入不久的靈力仍在緩緩流轉。紫凝站在他右後方三步遠的地方,袖口垂落,指尖的雷光已經收了進去,但指節仍微微繃著。
剛才那隻烏鴉飛起的方向是松林深處,翅膀拍得急,像是受了驚。
陳凡沒動,眼睛盯著天空某一處。那裡本該什麼都沒有——白晝將至,星辰早已隱去,可就在那一片空蕩裡,他的靈魂空間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痛,也不是冷熱,而是一種極細微的牽引感,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見的線,輕輕勾住了他神魂的角落。
他閉了下眼,神識沉入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,原本只是零星浮著幾縷金色絲線,用來推演丹方、功法時才亮起。可現在,空間中央那片虛空中,竟自行浮現出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一艘戰艦。
巨大,修長,通體泛著青黑色金屬光澤,船身兩側刻著盤繞的龍紋,龍頭朝前,雙眼位置嵌著兩顆暗紅晶石,遠遠看去,像在星海中緩緩睜開的眼睛。
陳凡心頭一緊。
這龍紋,和他懷裡那塊令牌上的幾乎一模一樣。那塊是從早年殺了個龍族外圍執事身上得來的,一直沒丟,壓在儲物袋底層當個紀念。他沒想過真有一天,會從靈魂空間裡看見它的回應。
戰艦虛影靜靜懸著,沒有聲音,也沒有動作,可那股氣息卻越來越清晰——威壓,古老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,彷彿整片星空都在它的航線下俯首。
紫凝察覺到他的異樣,往前走了半步,“怎麼了?”
“裡面出東西了。”陳凡沒睜眼,聲音壓得很低,“戰艦。”
“戰艦?”紫凝眉頭一擰,立刻抬手掐訣,一道細如髮絲的雷光自指尖射出,繞著他周身一圈,確認無外力入侵後,才稍稍放鬆,“幻象?”
“不是。”陳凡搖頭,“是投影。從空間裡自己冒出來的,和上次令牌共鳴的感覺一樣。”
他說完,伸手探入懷中,把那塊青銅令牌掏了出來。令牌表面粗糙,邊角有些磨損,龍首圖案已不如當初清晰。可就在他手指觸到它的瞬間,胸口那道混沌青蓮印記忽然一燙。
幾乎是同時,靈魂空間裡的戰艦虛影也動了。
船頭微偏,方向調整,航跡在星圖上劃出一道弧線。那軌跡最終指向的,正是北域東南方的雷澤秘境。
“他們在往雷澤去。”紫凝盯著那條航路,語氣變了,“速度不慢,照這個節奏,三天內就能到外圍。”
陳凡沒說話,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一遍。背面刻著一行小字,是他當年看不懂的古文,現在依舊不認識,但靈魂空間的金線自動掃過,給出了一段簡短解讀:“巡狩·清源·代天行令”。
他冷笑了一聲,“代天行令?他們當自己是執法隊?”
“龍族向來這麼想。”紫凝收回目光,聲音冷了下來,“尤其是對下等區域的修士。他們覺得我們這些從北域、邊荒飛昇上來的人,根子就不乾淨,沾了濁氣,得定期清理。”
“所以這次是來‘清源’?”陳凡把令牌塞回懷裡,指尖擦過劍柄,“那正好,我也想去雷澤。”
紫凝看了他一眼,“你還沒突破元嬰。”
“就是因為沒突破,才得去。”陳凡握緊了青冥劍的劍柄,掌心傳來熟悉的金屬涼意,“雷澤有雷池,最適合我這種雜靈根淬體。以前不敢去,是怕中途被人截殺。現在不同了,金榜立了,北域算是有了主心骨。只要動作快,在他們落地前完成閉關,就沒人能動我。”
紫凝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你覺得他們是衝你來的?”
陳凡眯了下眼。
那天裁判交令牌時說的話又響了起來——“龍族對北域修士向來不友好”。當時他只當是例行警告,現在回想,那句話背後藏著的東西可能比想象中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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