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定是我。”他慢慢說，“但他們肯定在找什麼。不然不會動用戰艦。那種級別的調動，消耗的資源不是小數目，不可能為了幾個散修大動干戈。”
“那你在怕什麼？”紫凝盯著他。
“我在想，”陳凡低聲說，“他們找的東西，是不是剛好也在雷澤。”
兩人同時靜了下來。
風從高臺掠過，吹得衣角獵獵作響。臺下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幾個值守弟子在遠處搬運殘餘的符紙和焦木。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，就像剛才那場立盟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可陳凡知道，不一樣了。
北域可以立規矩，但他擋不住來自更高層面的力量。龍族若真要動手，不會講道理，也不會看金榜。他們會直接降下雷霆，把整個雷澤翻過來找他們想要的東西。
而他必須趕在那之前進去。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走？”紫凝問。
“等小藥那邊收尾。”陳凡說，“他剛煉出第一爐三品丹，我答應過要看完開爐儀式。這事不能食言。”
紫凝點點頭，沒再說別的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立盟是對外立威，教小藥煉丹是對內守諾。一個都不能少。否則今天他能甩下弟子不管，明天別人也能在他危難時轉身就走。
“我會陪你去雷澤。”她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動，沒笑出來，“你從來都沒讓我一個人走。”
紫凝沒接話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一縷雷光悄然浮現，繞著手腕轉了一圈，又隱了下去。
她不需要說太多，人在就行。
陳凡重新望向那片星空投影。戰艦的輪廓還在，航向未變，速度穩定。它像一頭沉默的巨獸，在無人可見的維度中穩步前行。
他低頭摸了摸胸口，混沌青蓮印記的位置已經不燙了，但那股被注視的感覺，始終沒散。
“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可有時候，進山的不一定是獵人，也可能是送肉上門的。”
紫凝側過頭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陳凡鬆開劍柄，轉身面向山門方向，“先回去吧。小藥那邊應該快好了。”
他邁步向前，腳步踩在焦石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。紫凝跟在他身後半步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高臺，背影被晨光拉得修長。
風又起了一下，捲起幾張殘破的符紙，在空中打了兩個旋，落進石縫裡。
遠處，玄一門的鐘聲悠悠響起，是早課的時辰到了。
陳凡的腳步沒停。
他知道，這一趟雷澤，非去不可。元嬰境必須突破，混沌青蓮的秘密也遲早要揭開。龍族也好，其他勢力也罷，擋在他前面的，都會成為他往上爬的墊腳石。
他不怕開戰。
他只怕機會不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