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還在空中打著旋兒,第二道紫電青蓮印撞進魔神胸口的瞬間,整片雷澤猛地一震。那朵由金紫雙色交織而成的蓮印嵌在黑雷中央,像是一把釘入骨縫的刀,緩緩旋轉,撕扯著魔神體內的能量脈絡。
陳凡站在陣眼旁,右臂垂著,骨頭斷了的地方一陣陣發麻。他沒去管,左手還扶著青冥劍,劍身嗡鳴不止,與地底封印陣的節奏同步震動。他知道,這一擊傷到了對方,但還沒完。
“撐住。”他在心裡默唸,不是說給誰聽,是提醒自己。
紫凝半跪在西側巖臺,雙手已經抬不起來,指尖還殘留著結印的慣性動作。她喘得厲害,肺裡像是塞了團燒紅的炭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。可她沒閉眼,死死盯著裂痕中央那團翻騰的黑霧。雷靈根已經被榨乾,但她還能感知——那股屬於雷澤本源的波動,還在掙扎。
敖風的聲音從東側傳來,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注靈!別停!”
緊接著,幾道微弱的金光從陣基各處升起,順著地表紋路流入主陣。龍族修士們拼著最後一口氣,把殘存的靈力壓榨出來。他們倒在地上,有的嘴角溢血,有的手臂扭曲變形,可掌心始終貼著地面,不肯鬆開。
封印陣的光輪重新亮起,一圈圈符紋由外向內點亮,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,卻穩得很。金色與紫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織,形成一道螺旋狀的能量鎖鏈,纏上魔神的軀幹,一點點將它往地底拖。
魔神發出低吼,聲音不再冰冷,而是夾雜著怒意和一絲……慌亂。
它想掙,可那朵蓮印卡在胸口,每一次發力都會引發更劇烈的撕裂感。黑雷開始紊亂,原本凝聚成形的巨爪崩解成亂流,在空中炸開數道電弧。裂痕邊緣的空間出現細密裂紋,像是被重錘敲過的冰面。
“快了。”陳凡低聲說。
話音剛落,他忽然感到一陣眩暈,眼前發黑。剛才那一擊耗得太多,涅盤金身的恢復力也跟不上消耗。他咬了下舌尖,血腥味衝進口腔,人總算清醒了些。
他低頭看了眼右手,掌心空空的,靈力幾乎枯竭。但他還有東西能用。
腰間掛著一隻玉瓶,瓶口封著赤火符。他伸手取下,指節僵硬得像是不屬於自己。拔開瓶塞時,一股溫潤的藥香飄了出來,不是刺鼻的丹氣,而是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。
九轉涅盤丹。
這顆丹藥他留了很久,本是為了防備飛昇雷劫準備的底牌,後來一路闖到神界都沒捨得用。現在,正好拿來封你。
他捏住丹藥,指尖微微發抖。這不是因為虛弱,而是謹慎。投擲必須精準,不能偏一分,否則丹藥落入亂流中,反而會引爆殘留的黑雷,讓封印陣徹底崩潰。
“紫凝。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。
“我在。”她應了一聲,沒抬頭,十指仍在虛空中輕輕顫動,像是在捕捉某種頻率。
“幫我盯一下裂縫中心。”他說,“等它縮到最窄的時候,告訴我。”
紫凝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微弱的紫芒。那是她最後調動的一點雷感,靠著對雷澤地脈的熟悉,在混亂的能量流中找出那個唯一的節點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魔神仍在掙扎,可身體已被拉回大半,只剩頭部和一條手臂露在外面。它的面孔扭曲,黑雷在臉上游走,像是無數條毒蛇在啃噬血肉。它嘶吼著,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沉。
“來了。”紫凝突然說。
陳凡立刻抬頭,看向裂痕中央。那裡果然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收縮點,就像傷口癒合前的最後一道縫隙,稍縱即逝。
他沒有猶豫,右手一揚,九轉涅盤丹脫手而出。
丹藥飛出的瞬間,他並指如刀,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靈力軌跡。這是他早年在玄一門學的控物術,粗淺得很,但足夠讓丹藥避開兩股對沖的雷流,筆直射向目標。
丹藥落入裂縫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只有一聲輕響,像是熱油滴進雪堆。緊接著,一團柔和的金光從內部擴散開來,如同熔化的金屬緩緩流淌,將四周的黑氣盡數驅散。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,邊緣浮現出古老的符文,一道接一道,層層疊疊,最終化作一個完整的封印圖騰,烙印在地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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