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封印陣的光芒逐漸暗淡,最終歸於平靜。只有那些符文還在微微發亮,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紫凝終於鬆開了手,整個人往後一仰,靠在巖臺上。她臉色蒼白,嘴唇幾乎沒有血色,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但她笑了下,很輕,像是風吹過樹葉。
“封住了。”她說。
陳凡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他慢慢彎下腰,把插在地上的青冥劍拔了出來。劍身乾淨,一點血跡都沒有,只有幾縷黑氣順著劍刃滑落,觸地即滅。
他將劍揹回身後,這才緩緩蹲下身,單膝著地,調息了一小會兒。體內的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一遍,到處都是淤堵,靈力流轉極不順暢。但他知道,這傷能養回來。
他抬起頭,看向那道已完全封閉的裂痕。
“這次,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得很,“你再也別想出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,周圍一片寂靜。風從遠處吹來,捲起些許塵土,又輕輕落下。
他沒動,也沒再說話,就那麼站著,望著封印處。眼神平靜,可深處藏著的東西沒人看得清。不是輕鬆,也不是喜悅,而是一種久戰之後的麻木,混著幾分冷意。
紫凝坐在巖臺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還在微微抽搐。她看著陳凡的背影,忽然覺得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這樣——打完了仗不說功勞,殺了人也不提恩怨,贏了就走,輸了也照打不誤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
遠處,敖風那邊傳來一聲悶哼,似乎是哪位龍族修士撐不住昏了過去。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有人過去檢視,壓低了聲音交談了幾句。
但這些都離得很遠。
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,還有一道安靜下來的裂痕。
陳凡終於站直了身體,拍了拍衣角的灰。他轉身走向紫凝,腳步有些虛浮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“還能走嗎?”他問。
紫凝抬眼看他,點了點頭:“能,就是腿有點軟。”
他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,蹲下來,背對著她:“上來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行不行?”
“少廢話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背過比你重的多的東西,礦場裡的鐵錠都扛過。”
她抿了抿嘴,慢慢挪到他背後,雙手勾住他的脖子。他一手托住她的腿彎,緩緩站起。起身時肋骨處傳來一陣刺痛,他皺了下眉,沒吭聲。
紫凝趴在他背上,額頭貼著他肩胛骨的位置。那裡全是汗,混著血跡,黏糊糊的。可她覺得踏實。
“你說他真出不來了嗎?”她輕聲問。
“封印能撐多久,我說不準。”陳凡往前走了一步,腳踩在一塊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,“但下次要是敢冒頭,我就不會再留手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我會把它煉成燈油,掛在雷澤邊上,夜裡當路燈點。”
紫凝沒笑,可嘴角動了動。
風吹過來,帶著雨後的溼氣。天邊有云層裂開一道縫,漏下一束光,照在封印陣的中心位置。那裡的符文閃了一下,隨即隱沒。
陳凡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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