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石柱上，呼吸平穩。表面上是個被嚇退的弱者，實則心中清明。他沒有貿然離開，也沒有急於檢視殘頁，而是繼續待在原地，觀察局勢變化。
拿刀漢子興奮地吼了一聲：“成了！這回真通了！”
三人齊力催動，羅盤越轉越快，雷光如網鋪開。可就在這時，青光猛地一顫，隨即崩散。羅盤劇烈晃動，差點從空中墜落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聚靈境修士怒吼。
灰袍人臉色鐵青：“不對勁……地底的回應斷了。”
陳凡低著頭，沒說話。他感覺到袖袋裡的焦紙微微發燙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他知道，那是殘頁在提醒他——剛才那次強行牽引，幾乎耗盡了它最後一點能量。若再被人催動地脈，可能會徹底損毀。
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。
但現在走，反而會引起懷疑。他只能繼續裝作虛弱的樣子，慢慢挪動腳步，往更遠的角落退去。每一步都走得吃力，像是隨時會跌倒。
歸元境修士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見他離得遠了，便收回目光，重新投入對羅盤的爭奪。
“再來！”灰袍人咬牙，“我用精血祭器！”
他劃破手掌，鮮血灑在羅盤上。雷光暴漲，整座陣臺嗡鳴作響。可這一次，地底毫無反應。青光剛升起一尺，便戛然而止。
“不可能！”拿刀漢子怒吼，“明明剛才還通的！”
陳凡站在角落陰影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沒有笑，也沒有得意，只是輕輕握緊了袖中的殘頁。
他知道，這些人不會再有什麼收穫了。
他緩緩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目光已經沉靜下來。他靠著石柱站穩，一隻手扶著粗糙的石面，另一隻手悄悄掐了個印。靈魂空間內，金色符文仍在緩慢運轉，記錄著殘頁上的最後一絲波動。
他不能在這裡展開研究。
他必須等一個安全的時機。
風又吹了起來，卷著灰土打旋。他低下頭，掩去眼底的銳利。外表仍是那個被一刀擊退的涅盤三層修士，實則已握住了真正的鑰匙。
遠處，三人還在爭吵。他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失靈，只當是方法不對。爭吵聲越來越大，彼此指責，氣氛緊張。
陳凡輕輕吸了口氣，慢慢沿著石柱邊緣往後退。他不急，也不慌，一步一步，像是真的體力不支。直到背影完全融入廢墟的陰影中，才稍稍放鬆了些。
他停在一處倒塌的牆垣後，終於可以短暫地喘息。袖袋裡的焦紙安靜了下來，溫度也降了下去。他知道，它不會再輕易示警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指尖殘留的金芒痕跡。剛才那一擊，幾乎耗盡了他對靈魂空間的精細操控能力。短時間內，不能再用同樣的手段。
他靠在斷牆上，望著陣臺中央的混亂場面。三個人還在爭執，歸元境修士也加入進來，四人互相瞪視，誰也不服誰。
他沒動。
他只需要再等一會兒。
等到他們徹底放棄，或者內鬥爆發。
那時候，他就能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他把手插進袖子裡，輕輕碰了碰那片焦紙。觸感粗糙，邊緣有些脆裂，像是隨時會化成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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