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那層屏障的存在，就在丹田深處，像一道緊閉的門。只要再推一把，就能破門而入。但他沒有強衝。雷劫雖破，餘威尚存，此時貿然突破，極易走火入魔。他緩緩收勢，將體內暴動的雷意匯入四肢百骸，借雷池之力慢慢淬鍊肉身，讓每一寸骨頭都適應這股新生的力量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紅影從天邊疾馳而來。
那是一枚玉符，外裹紅綢，飛行軌跡歪斜不穩，顯然是強行穿越雷域所致。它剛靠近雷池邊緣，就被殘留的雷陣彈開，砸在一塊碎石上，發出清脆一響。
陳凡眉頭微皺，神識不敢外放，便用雷帝凝眸掃了一眼。
玉符表面看似無異，但在他的視野中，一道極淡的血絲印記浮現出來——那是柳媚兒獨有的契約烙印，凡界時期留下，專用於緊急傳訊。他立刻判斷：這不是普通訊息，而是她親自封發的密報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絲雷意，緩緩指向玉符。
雷光如線，輕輕搭在玉符表面，順著那道血印探入其中。封印被緩緩剝離，沒有引發任何波動。下一瞬，一行字跡在空中浮現：
“中天域驚雷崖崩，上古雷修洞府現世，內有《九霄引雷訣》殘卷出世，各方已動。”
字不多，卻資訊量極大。
陳凡眼神微動。中天域距離此地數萬裡，平日難以涉足，但若有雷修傳承現世，倒是值得走一趟。更何況，《九霄引雷訣》據說是上古雷帝所創，哪怕只是殘卷，也足以補全現有雷法體系。他如今剛覺醒雷帝凝眸，正需要更多關於“雷之本質”的參悟。
他閉上眼，將訊息記下。
手指輕彈，那枚玉符瞬間化為灰燼，不留痕跡。
外界風聲漸起。
雷劫雖散，天地異象仍未完全平息。遠處山巒間傳來鳥獸奔逃的動靜，顯然是被剛才的雷光震懾。遺址內一片狼藉，斷牆傾塌，地面龜裂，唯有雷池依舊穩定，水面泛著淡淡的紫金光澤，幾滴混沌青蓮液沉在池底，緩緩旋轉。
他站在池中，衣袍溼透，緊貼身體，髮梢滴落的水珠落在池面，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。雙目閉合，氣息平穩，但眉宇間隱隱有雷意流轉，彷彿隨時會再次睜眼，照亮這片廢墟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久留。
此地雷劫異象太過明顯，不出半日，必有強者趕來查探。若被人發現他還未離開，又察覺他剛渡劫成功、處於虛弱期，定會趁機下手。更何況，中天域的訊息來得突然，背後恐怕不止一方勢力在動。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。
但他也沒急著走。
雷池尚未完全沉寂，體內雷意仍在迴圈淬體，貿然脫身，容易留下隱患。他需要再待片刻，等肉身徹底穩固，修為真正沉澱下來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縷殘存的雷光從池中升起，纏繞在他指尖，像一條溫順的小蛇。他凝視著那道光，忽然低聲開口：“你說，我去不去？”
聲音很輕，像是問自己，又像是問那道雷。
沒有人回答。只有風吹過廢墟，帶起幾片焦葉，打著旋兒落在池邊。
他嘴角微微一動，似笑非笑。
下一瞬，他雙目驟然睜開，雷光一閃而沒。
他不再猶豫。
腳尖輕點水面，身形緩緩上升，卻仍未離開雷池範圍。他盤膝坐下，懸浮於池面之上，雙手結印，開始梳理體內經脈，準備將這最後一波雷意徹底煉化。
雷池中央，水波不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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