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越來越厚,山路也愈發難走。石道被雷火燒得坑窪不平,腳底踩上去咯吱作響,偶爾還能聽見腳下傳來細微的噼啪聲,像是有電絲在巖縫裡亂竄。
紫凝走在前頭,一隻手搭在腰間的雷鞭上,指尖時不時掃過空氣,試探著四周的靈流。她眉頭一直沒鬆開,臉色比剛才更沉了。
“不對勁。”她忽然停下,聲音壓得很低,“這雷氣不是自然生的,是被人拉過來的。”
陳凡跟在後面,袖子裡的手指正輕輕摩挲那枚玉簡。表面滾燙,雷紋像活了一樣來回遊走,幾乎要從玉石裡鑽出來。他沒急著說話,而是把神識沉進靈魂空間,將玉簡上的紋路投射進去。
灰濛濛的空間裡,金色絲線開始自動運轉,順著那些雷紋拆解、重組。片刻後,一幅模糊的陣圖浮現在他眼前——九道弧形雷鏈呈環狀分佈,中心一點微微發亮,正是雷帝城外三里處。陣眼位置極其刁鑽,卡在地脈斷層與天雷交匯點之間,一旦啟動,方圓百里內的雷靈之力都會被強行牽引。
“九雷鎖龍陣。”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。
這不是普通困陣,也不是殺陣。這是煉陣。
小藥喘著氣從後面追上來,額角滲出一層細汗。他修為剛入涅盤境,對雷力的承受力遠不如紫凝和陳凡,這一路走來,體內的靈脈已經開始隱隱發麻。
“師父……我感覺不太對。”他扶著山壁站穩,聲音有點發虛,“雷氣像是在往我經脈裡鑽,壓都壓不住。”
孫胖子一屁股坐在一塊焦黑的石頭上,抹了把臉上的汗:“我說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?怎麼越走越像進了雷窩?”
紫凝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抬手甩出一道雷光,劈在前方霧中。電蛇炸開,幾縷殘存的雷絲被斬斷,空氣中飄起一股焦味。
“不是走錯了。”她說,“是有人想讓我們走進來。”
陳凡終於開口:“他們已經布好局了。雷家老祖在城外設了‘九雷鎖龍陣’,等我進去,就引爆陣法,用雷源珠反向抽取我的雷法本源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:“然後拿我的仙階雷法,去補他的根基,把自己煉成新的雷帝。”
隊伍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孫胖子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小藥的臉色白了幾分,握緊了背上的藥簍。
紫凝轉過身,盯著陳凡:“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?”
“玉簡裡的雷紋變了。”陳凡把玉簡拿出來,遞到她眼前,“它原本只是地圖,但現在裡面嵌了一絲陣意,應該是佈陣時漏出來的。我用靈魂空間推了一下,拼出了輪廓。”
紫凝接過玉簡,只看了一眼就皺眉:“這陣法陰毒得很,專克雷修。一旦被困住,別說反抗,連自爆都做不到——靈海會被慢慢抽乾,最後變成一具空殼。”
“目的不是殺我。”陳凡收回玉簡,插進懷裡,“是要讓我活著,但失去所有力量。雷家老祖想借雷源珠的力量,把我的雷法煉進他自己體內。只要成功,他就能跨過瓶頸,真正掌控雷帝傳承。”
孫胖子聽得頭皮發麻:“那咱們還往前走?這不是送上門嗎?”
“不往前走,他們也會來找。”陳凡看著前方濃霧,“陣已成型,天地雷氣都被牽動,躲不開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嘴角微微揚起,“我不去,他們不會安心。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,自己布的局,是怎麼變成墳坑的。”
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下:“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怕死。”
“我不是不怕。”陳凡邁步繼續向前,“是知道該做什麼。”
一行人沿著山道又走了約莫半柱香時間,地勢漸漸升高,兩側山崖變得陡峭,岩石表面佈滿蛛網般的焦痕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半截燒化的骨頭嵌在石縫裡。
小藥低聲問:“以前也有人進來過?”
“都是試陣的。”紫凝掃了一眼那具殘骨,“雷家為了調校陣法,肯定抓了不少雷修來試驗。這些人要麼當場炸開,要麼被抽成乾屍,連魂都沒留下。”
孫胖子打了個寒顫:“真是夠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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