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，棋盤碎了。
紫凝走到他身邊，低聲問：“接下來？”
“不急。”陳凡搖頭，“陣破了，但他們還想看看我們會不會往裡走。他們在等我犯錯。”
“所以咱們就站這兒？”
“對。”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城門，“讓他們看清楚，是誰破了他們的九雷鎖龍陣。也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想想，接下來該怎麼活。”
紫凝輕哼一聲，抬手拂去肩頭落下的灰燼。她能感覺到，遠處山林中有幾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正在後退，應該是負責監視的眼線。這些人原本等著看一場煉化仙階雷法的大戲，結果開場就被砸了場子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紫霄劍，劍身上的雷紋還在輕微跳動，像是還未完全平靜。剛才那一擊，她和陳凡的雷力在空中交匯時，有種奇異的契合感，彷彿不是兩股力量，而是一體同源。這種感覺以前也有過，但從未如此清晰。
“你剛才用的……真是雷帝雙生？”她問。
“名字是隨便叫的。”陳凡笑了笑，“但招是真的。靈魂空間推演過無數次，就差一個能跟我配合的人。”
“所以非得是我？”
“別人用不了紫霄劍。”他側頭看她一眼，“這劍認你，也認雷帝烙印。少了哪一樣，都合不成那條龍。”
紫凝沒再問，只是把劍收回腰間。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。紫霄劍是她在隕仙谷撿的，當時只當是柄好兵器，後來才慢慢發現它對雷帝氣息有反應。而她體內的雷靈根，似乎也不完全是天生的——早在百年前，她第一次引雷入體時，就曾夢見一座燃燒的宮殿，殿前站著個背影模糊的人，朝她伸出手。
現在想來，或許從那時起，她的路就已經和某個人綁在一起了。
遠處，最後一縷雷火燒盡，天空開始透出灰白。霧氣散了些，雷帝城的輪廓更加清晰。城牆高聳，門樓殘破，門縫裡透出幽暗的光，不知是火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陳凡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陣眼廢墟的邊緣。他的影子被晨光拉長，正好落在那道裂縫前。
“我知道你在下面。”他對著地底說道，“你也知道，我能找到你。但現在我不急。你可以繼續藏，也可以出來談。但記住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下一次，我不會再留門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，在離裂縫五步遠的地方盤膝坐下。雙腿交疊，雙手置於膝上，閉目養神，像是真的打算在這兒等下去。
紫凝看了他一眼，也跟著坐了下來，就在他左後方，保持著護法的位置。她沒閉眼，一直盯著那道裂縫，手指偶爾撫過劍柄，確認它還在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風重新吹了起來，帶著焦土和雷火的味道。一隻烏鴉從城樓上飛過，嘎地叫了一聲，又落回斷牆。
沒人出來。
但裂縫深處，傳來極輕的一聲響，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什麼東西。
陳凡依舊閉著眼，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。
紫凝聽見了那聲輕響，也看見了他的表情。她沒笑，只是把手放在了劍上。
城門就在前方，門縫裡的光忽明忽暗。
陳凡坐著不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