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主殿前，他順手從懷裡掏出那本工匠損耗冊子，翻到最新一頁。今天換了三根導流管，都是被雷力沖壞的。他拿筆在邊上記了一行小字：“換抗壓玄鐵管，明日申領。”
寫完合上本子，交給路過的一個執事弟子：“送去工坊。”
弟子應了一聲，抱著本子走了。
陳凡站在臺階上沒動。遠處雷池邊上還有人在排隊，都是聽說昨夜異象趕來的。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知道這裡出了大事。有人說是雷靈宗弟子突破，有人猜是新陣法啟用，還有人傳是陳凡本人要渡劫。
他懶得澄清。
走進主殿，屋裡燈還亮著。桌上擺著那枚《九霄雷典》的玉簡，封印完好。他沒再去碰，而是從儲物袋裡取出小藥那瓶丹藥，放在左手邊第三格抽屜裡。那裡已經有一枚同款，是上次試煉失敗後剩的半成品，品質差些，但也算六品頂峰。
他關上抽屜，心裡過了一遍賬。
七品雷劫丹，一枚足夠護一個涅盤修士安穩渡劫。紫凝當年就是卡在這一關，差點神魂崩裂。要是那時候有這東西，也不用他拼著撕開空間把她拖進去養三年。
現在有了。
他還缺兩枚。
不是為自己，也不是為小藥。是為東極仙域那趟路。那邊雷劫更邪，聽說能引動心魔劫和天譴疊加，尋常護丹根本扛不住。七品已是目前極限，再往上，得等混沌雷池進一步穩定，或者找到新的輔材。
他坐在燈下，手指無意識敲了敲桌面。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是巡夜的護衛換崗。他們經過大殿時放慢了步子，沒人敢往裡看。
陳凡沒抬頭。
片刻後，他又起身，走向後院密室。推開門，牆上那幅雷脈地圖還在。他抽出一張紙，提筆寫下幾個字：“東極線索，需雷靈宗典籍佐證。”寫完壓在硯臺下。
剛放下筆，眼角忽然一跳。
他猛地回頭看向窗外。
東南方向的天空，有一道極淡的光痕劃過，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被人輕輕拉了一下，隨即隱沒。不是雷光，也不是靈氣波動，更像是某種回應——和前夜他察覺的那縷東面雷息如出一轍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盯著那片虛空看了好幾息。
然後轉身走出密室，沿著迴廊往煉丹房方向走去。路過池邊時，他停下腳步，俯身看了看水下的導流陣紋。符文運轉正常，雷力平穩，混沌青蓮液的供給也未見異常。
他直起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煉丹房裡，小藥正在清理爐具。她把廢渣倒進桶裡，又用水沖洗鼎身，動作很慢，像是捨不得結束這一天。
陳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
“早點休息。”他說。
小藥回頭，點點頭：“師父也早點睡。”
他嗯了一聲，轉身離開。
走到半路，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瓶新煉的丹藥，握在手裡走了會兒，又放回去。
天上雲層裂開一道縫，月光照下來，落在他的肩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