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撕裂雲層的剎那,密室上方的金色光幕猛地一震。那道粗如古樹的電蛇順著光幕紋路疾馳而下,像一條被馴服的金龍,直衝陳凡盤坐之處。
他沒睜眼,但眉頭已經擰緊。雷還沒到身上,皮膚就起了反應,汗毛倒豎,後頸發麻。他知道這雷和第一道不一樣,更沉,更狠,帶著一股要把人從骨頭裡拆開的勁兒。
光幕邊緣泛起漣漪,雷流在接觸他身體前頓了一下。這是空間自動護主的本能,可他不能躲。要破境,就得硬吃這一擊。
陳凡心念一動,右臂護體罡氣散開一道縫隙。雷光“轟”地灌進去,整條手臂瞬間漲成紫黑色,肌肉抽搐,血管凸起像要炸開。他牙關咬得死緊,下頜繃出兩道硬線,喉頭滾動了一下,把湧到嘴邊的悶哼壓了回去。
痛得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從肩窩捅進骨髓,一路攪到指尖。可就在這種痛裡,他感覺到涅盤金身的琉璃紋路開始發熱,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迎來洪流。那些原本只是浮在皮肉上的金色脈絡,被雷力一激,竟往深處鑽去,貼著筋膜蔓延,順著骨骼生長。
他不敢停,藉著空間推演的預判,在雷勢最猛的瞬間又鬆開了左腿的防護。第二股雷流撞進來,膝蓋以下當場失去知覺,褲管“嗤”地冒煙,布料焦黑捲曲。可與此同時,丹田裡的靈力開始翻騰,原本液態的靈氣邊緣出現細微氣泡,像水燒到了臨界點,隨時要化作蒸汽。
空間深處,那片混沌之地微微震動。金絲浮現,纏繞在一卷虛影上——是《渡劫真解》的殘篇正在演化。推演結果很快浮現:前三道雷劫必須全數吸收,否則根基不穩,後續難入渡劫二層。
陳凡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喘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第三道只會比這更兇,而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。可事到如今,退一步就是前功盡棄。
他把心一橫,雙手結印,主動引導雷流往奇經八脈裡送。這不是被動挨打,而是拿自己的經脈當熔爐,硬生生煉化天雷。每推進一寸,都像有無數細針在扎腦仁,太陽穴突突直跳,眼前陣陣發黑。
但他沒停下。反而加大了吸納的力度。雷光順著任督二脈遊走,脊椎骨節節發燙,像是被烙鐵貼著熨過一遍。胸前的混沌青蓮印記微微發亮,顏色由灰轉青,雖未完全啟用,卻隱隱與外界雷勢呼應。
空間再次推演,這次是他的經脈結構圖。立體光影中,幾處薄弱點被標紅,雷流路徑隨之調整。原本直衝識海的一股電流被引向足少陰腎經,再繞回丹田。這樣一來,衝擊分散了,雖然還是痛,但不至於當場昏死。
他趁機運轉《玄一真經》第六層的心法。這部功法本是玄階,早被空間推演至接近地階水準,此刻配合變異後的行氣路線,竟能在雷暴中開闢出一條穩定的靈力通道。丹田內,氣泡越來越多,液態靈氣開始汽化,形成一層薄霧狀的能量團,緩緩旋轉。
這就是渡劫境的第一步——靈力由液轉氣。不是簡單的形態變化,而是質的躍遷。一旦完成,哪怕只有一點點,也意味著正式踏入這個層次。
可就在霧團初成的瞬間,雷勢突變。原本順著經脈流動的雷力猛地一滯,然後反向衝向心臟。陳凡胸口一悶,張嘴噴出一口血,濺在面前的地磚上,星星點點冒著青煙。
他差點栽倒,靠雙手撐地才沒趴下。鼻腔裡全是鐵鏽味,耳朵嗡嗡作響,連呼吸都帶著刺痛。可他知道不能停,現在停下來,之前吃的苦全白費。
他咬住舌尖,用劇痛逼自己清醒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再撐一道。
空間裡的推演還在繼續。金絲纏繞著三道雷劫的能量曲線,對比分析。結果顯示,第三道雷劫將集中在頭部和識海,若想完整吸收,必須提前加固神魂防禦。
可現在哪還有餘力去佈防?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。皮膚開始龜裂,滲出血珠,順著胳膊往下淌。膝蓋處的骨頭髮出輕微的“咔”聲,像是承受不住壓力,快要碎裂。
但他還是動了。趁著第二道雷劫即將耗盡的間隙,他把殘存的雷流全部匯入雙腿。這一次不再是淬鍊,而是蓄勢。兩條腿的筋骨皮肉都被雷能浸透,像是拉滿的弓弦,只等第三道落下時,借力反彈。
他閉著眼,額頭全是冷汗,順著眉骨滑進眼角,辣得生疼。嘴唇乾裂,嘴角有血絲滲出。可他的手始終沒抖,結印的姿勢一絲不亂。
外面風聲更急。烏雲翻滾的速度加快了,中心正對密室屋頂。光幕表面的紋路明滅不定,像是在積蓄力量,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。
孫胖子在偏殿門口抬頭看天,臉色發白。“這雷……怎麼還不落?”
沒人回答他。弟子們都在各自的陣位上守著,手裡的符紙捏得死緊。林青竹站在巖臺高處,掌心雷球微弱閃爍,她盯著光幕,瞳孔裡映著那層流轉的金光。
“他在裡面幹什麼?”她低聲問。
孫胖子搖頭,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陳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。”
林青竹沒說話。她感覺到光幕傳來的波動變了。不再是單純的防禦震盪,而是有節奏的起伏,像是……在呼吸。
密室裡,陳凡忽然睜開眼。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電弧,轉瞬即逝。他抬起顫抖的手,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,然後重新合十於胸前。
他知道第三道快來了。比前兩道更猛,目標是識海。可他也知道,只要挺過去,就能跨過那道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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