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年的賬,今日了結!”
雷龍雙目爆閃,速度再提,一頭扎進血海深處。整個海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,劇烈翻滾,雷光在黑血中穿梭,每一次閃爍都帶走大片區域的黑暗。血海中央鼓起一座巨丘,接著猛然炸開,無數殘肢斷骨飛濺而出,又被雷光瞬間淨化。
觀戰的修士們全都看呆了。
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——一把劍,竟能孕育出如此恐怖的存在;一個早已死去的散修,竟能以劍靈之身重返戰場。有人認出了那道雷龍的氣息,低聲驚呼:“是墨塵?那個隕仙谷的修補匠?他不是早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。這種時候,誰也不敢大聲議論。
陳凡站在原地,手仍按在壁壘上,目光死死盯著血海中央的激戰。他知道,墨塵這一擊不是單純的復仇,更是在為他爭取時間。只要血河老祖被牽制住,他就還有機會。
可他也清楚,墨塵撐不了太久。
雷龍雖強,但終究是借劍而生的虛影,真身早已隕落,靠的是紫凝獻祭修為才短暫復甦。一旦靈力耗盡,雷龍就會消散,墨塵的神魂也將徹底湮滅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右手緩緩離開壁壘,掌心殘留著溫熱的靈力餘波。他抬起手,朝著空中那把懸停的青冥劍伸去。劍身感應到他的動作,輕輕一震,主動迎向他的手掌。
就在這時,血海中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深水中翻身,又像是古老的心臟重新跳動。雷龍被一股無形之力掀飛出去,重重砸在壁壘邊緣,雷光瞬間黯淡了幾分。血海中央,黑霧升騰,凝聚成一張巨大的面孔——蒼老、扭曲,雙眼如兩口深井,透著無盡的死意。
“墨塵……”那聲音低沉如雷,“你以為,憑一道殘魂就能殺我?”
雷龍掙扎著起身,龍首高昂,再次咆哮:“我不殺你,我也要你嚐嚐,被釘在深淵三千年的滋味!”
話音未落,它再度撲出,雷光撕裂黑霧,直取那張巨臉。
兩者狠狠撞在一起,爆發出比之前更猛烈的衝擊波。天地失色,風雲倒卷,連陳凡都不得不側身抵擋餘波。他左手迅速結印,五座法則碑再次共鳴,勉強穩住壁壘不崩。
青冥劍就在他指尖三寸處。
他伸手,握住劍柄。
那一瞬,一股熟悉的氣息湧入神識——不是墨塵的怒火,也不是紫凝的雷元,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,像是埋在劍骨裡的執念,歷經千年仍未熄滅。
他知道,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只要他拔劍出鞘,立刻就能發動“青蓮葬世”,可前提是墨塵必須拖住血河老祖足夠久。而現在,雷龍已經開始出現裂痕,光芒不再穩定。
他盯著血海中的戰鬥,手指緊緊扣住劍柄。
紫凝坐在十丈外,氣息微弱,但仍強撐著睜開眼,望向他這邊。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陳凡吸了口氣,右肩的血還在流,滴在劍鞘上,一滴,又一滴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收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