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,卷著血海的腥氣撲在臉上。
陳凡站在斷石高臺上,左手按著金色壁壘,掌心與靈力相連,五座法則碑在靈魂空間裡微微震顫。雷龍仍在深淵上空盤旋,紫金電光撕開黑霧,爪下逼出那團沉睡三千年的龐然黑影。血河老祖的本體輪廓越來越清晰,像一座被埋葬的山巒,脖頸處纏著三道粗如古樹根鬚的血罡鎖鏈,隨著呼吸一脹一縮,不斷再生斷裂又癒合的血絲。
他知道,機會只有一次。
雷龍一聲長嘯,龍尾橫掃,炸開一片血浪。就在這瞬間,血河老祖察覺殺機,整具軀體猛然收縮,黑影向深淵裂縫深處滑去,意圖遁走。
不能讓他退。
陳凡眼神一凝,右手鬆開青冥劍柄,轉而抬起雙掌,心念沉入靈魂空間。五座法則碑同時震動,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從碑中湧出,在他掌心交匯。靈氣壓縮、旋轉,一朵半寸大小的金色蓮花緩緩成形,蓮瓣邊緣泛著冷光,每一瓣都刻著推演過的破法紋路——這是“青蓮葬世”的終極形態,專破不死不滅類邪功。
他沒等蓮華完全穩定,右手猛然向前推出。
“去!”
金蓮離掌而出,飛至半空驟然炸裂,萬千蓮瓣化作劍光,密如暴雨,直刺血海。那些劍光入血不沉,反而藉著水流折行,繞開翻湧的防禦層,精準撲向三道血罡鎖鏈的連線點。
第一波劍光撞上鎖鏈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血鏈崩斷一截,可瞬息間千絲血線再生,重新纏緊。第二波劍光再至,五行相生之力疊加爆發,血鏈劇烈抖動,中間那段開始龜裂。第三波劍光螺旋切入,在接觸剎那同步爆裂,轟的一聲,三鏈齊斷!
血河老祖發出一聲悶吼,脖頸暴露,黑影劇烈翻騰,想要後撤。但已經晚了。
陳凡雙目鎖定目標,右手拔劍。
青冥劍出鞘不過三寸,一道金芒掠空而過,無聲無息。億萬劍光中分化出九道主刃,呈螺旋狀絞殺而下,直取斷面。鋒刃切入皮肉筋骨,沒有阻滯,只有一聲極輕的“咔”響。
那顆佈滿血紋、瞳孔仍含怒火的頭顱,終於與龐大軀體分離。
黑血沖天噴湧,染紅烏雲,灑落之處大地焦裂,草木盡枯。頭顱在空中翻滾半圈,雙眼死死盯著陳凡,嘴一張,嘶吼炸開:
“陳凡!你不得好死——!”
話音未落,陳凡左手結印,空間領域驟然收縮,半球形金罩落下,將爆炸餘波封鎖在十丈之內。地面轟然塌陷數里,碎石飛濺,可外界毫髮無損。九道主刃餘勢不減,在空中劃出弧線,迴旋一週,再次斬下,徹底切斷殘存經絡。
頭顱墜落,砸進血海,激起大片黑浪。
可它還沒沉下去,陳凡右手劍指輕抬,空間領域邊緣金光如網撒出,瞬間穿透血浪,纏住欲逃的殘魂,硬生生拽回。那是一縷暗紅霧氣,掙扎扭動,發出淒厲尖嘯,卻被金網裹著拖入靈魂空間。
五座法則碑共鳴,雷龍殘留的紫金雷力順著碑身流轉,化作磨盤般的能量漩渦。殘魂被投入其中,碾壓、淨化,最終化為一團純淨的金色光點,緩緩沉入陳凡丹田。
一股暖流擴散全身,渡劫境的根基穩了幾分。
他站在原地,沒動。
青冥劍歸鞘,發出一聲輕響。右肩傷口還在滲血,順著胳膊滴到劍鞘上,一滴,又一滴。風吹起他破碎的衣角,露出腰間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——那是早年在礦場留下的,鐵蛋被烙鐵燙臉那天,他也捱了一鞭。
遠處,雷龍發出最後一聲長吟,身軀漸漸虛化。它低頭看了陳凡一眼,龍眼中閃過一絲溫和,隨即化作漫天雷光,散入天地。那一眼,像是告別,也像是託付。
紫凝仍癱坐在三步外的碎石旁,雙手撐地,指節發白。她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。剛才那一擊耗盡了她半數修為,現在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陳凡回頭看她一眼。
她沒看他,只是輕輕閉了下眼,像是在說:我沒事。
他收回目光,轉身面向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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