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靠在碎石上,喘了口氣,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:“結束了?”
他沒回頭,只說了兩個字:“嗯。”
她閉上眼,嘴角微微動了動,像是想笑,卻沒力氣。
他站著,也沒過去扶她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這一戰雖勝,但他清楚,身體已到極限。右肩傷勢未愈,丹田靈力僅剩三成,五座法則碑在空間裡微微發燙,需要時間冷卻。此刻若有強敵突襲,他未必能再撐一次。
可他知道,不會有人來。
姬家的人早就退了,趁著混亂逃向中天域。他沒追,不是放過,而是時機未到。現在最重要的,是穩住渡劫境的根基,準備迎接飛昇雷劫。
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烏雲仍未散盡,被雷龍撕裂的縫隙中透出一線青天。風從那缺口吹下來,帶著一絲乾淨的氣息。他知道,雷劫不會太遠。每斬一尊邪祟,天道便多一分感應。血河老祖死了,他的名字已經寫進了劫簿。
他得準備好。
紫凝撐著石頭,勉強坐正了些,低聲問:“接下來……怎麼辦?”
他沉默片刻,說:“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雷來。”
她沒再問。
兩人之間陷入安靜。風捲著灰燼在空中打轉,遠處有鳥鳴響起,是倖存的山雀從林中飛出,試探著落在焦土邊緣。大地雖毀,但生命總會回來。
他站著,像一尊石像。
忽然,右手指尖微微一跳。
靈魂空間裡,那團由殘魂煉化的金色光點還未完全融入丹田,其中似乎藏著一絲異樣。他心念一動,將其調出,在識海中展開。
是一段殘缺的記憶碎片。
畫面晃動,顯示一處幽暗洞窟,石壁上刻滿血符,中央擺著一具棺材,棺蓋裂開一角,裡面躺著個穿黑袍的老者,胸口插著一把鏽劍。幾個模糊人影跪在周圍,低聲誦唸咒語。最後畫面定格在老者睜開的眼——那眼裡沒有瞳孔,只有一片血海翻騰。
陳凡皺眉。
這不是血河老祖的記憶。
更像是……某種召喚儀式。
他正要細看,光點突然震顫,自行沉入丹田,消失不見。
他沒再強求。
有些事,現在不必知道。該來的,躲不掉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還有金蓮凝聚時留下的灼痕,正在慢慢褪去。這雙手殺過很多人,也救過很多人。從陳家坳出來那天起,他就知道,這條路不會有回頭。
風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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