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閉著眼,坐在原地,手搭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沒再看天邊那道裂口,也沒去追姬家遁走的方向。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不是人,是命。
五座法則碑在神魂深處發燙,像五塊燒透的鐵貼在骨頭上。剛才那一戰,斬的是渡劫境的老祖,耗的卻是他自己將要飛昇的根基。他能感覺到,雷劫就在頭頂懸著,只差一道引子就會劈下來。可要是按以前那套法子去扛,別說九波,第一波就得把他打散。
他緩緩吸了口氣,把意識往下沉,先不去碰那些亂糟糟的靈力,而是順著丹田裡那團金色光點轉了一圈。這東西是煉化血河老祖殘魂得來的,純得很,不帶一絲邪氣。他讓這點暖意慢慢遊過經脈,輕輕擦過五座法則碑的邊緣,像是拿軟布擦刀刃。
碑身的震顫輕了些。
成了。
他不再猶豫,心神一動,整個人的意識便往下一墜,鑽進了靈魂空間。
眼前一變,灰濛濛的混沌中浮出五根金線,纏繞著中央那方白玉臺。這是他如今能調動的極限——神界第二次進化後的狀態,時間流速九十倍,推演神階功法時能在碑上顯出法則軌跡。但還不到百倍,也還沒長出小世界來。現在用這個,剛好。
他沒急著推演什麼新功法,而是從記憶裡翻出兩段舊東西。
一段是凌雲子留下的。當年他在玄一門藏經閣翻到《渡劫真解》第一卷,末尾有幾行模糊字跡,寫著:“雷劫有序,逆之者亡。”下面還有一句更短的,“非時不啟,非序不渡。”當時他沒在意,以為只是前輩嚇唬後輩的空話。後來每次渡劫都險象環生,他也只當是自己修為不夠、肉身不強,從沒往“順序”上想。
另一段是雷帝日記的殘頁。那是在中三天一處廢墟里撿到的,紙都快爛了,只留下半頁內容,提到“九重天雷,屬性輪轉”,後面列了個不全的序列:金、木、水、火……最後兩個字被燒沒了。
這兩段東西一直壓在他記憶角落,沒連起來。可剛才斬殺血河老祖時,最後一道劍光穿頸而過,天地突然安靜了一瞬,他腦子裡也閃了一下——好像有什麼東西對不上。
現在靜下來一想,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。
以前他渡劫,不管什麼屬性的功法,上來都是硬抗。別人說雷劫屬雷,他就堆雷系防禦;聽說火劫厲害,就提前吞避火丹。可每次雷雲降下,威力總比預估的猛,而且越到後面越邪乎,明明扛過了第八波,第九波卻像是從別的地方冒出來的,根本不講理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
不是天道不講理,是他自己走錯了路。
他把這兩段記憶投進靈魂空間,讓推演之力開始運轉。
金線顫動,白玉臺上浮出兩行虛影,一行是凌雲子的警告,一行是雷帝殘頁的內容。剛開始,兩者拼不攏,中間斷了好幾個空檔。推演反覆三次,金線斷裂又接上,像是風吹斷的琴絃,彈不出調子。
陳凡咬牙穩住神魂。這種強行交叉驗證最傷腦子,稍有不慎就會記混東西,把假的當成真的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“屬性輪轉”四個字上,讓推演以凌雲子的話為主軸,雷帝殘頁為輔線,一點點往裡填。
終於,第四次推演時,畫面變了。
白玉臺上浮出完整的序列:
**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風、雷、光、暗。**
九個字,一個不多,一個不少。
緊接著,那本殘缺的《渡劫真解》也在空中浮現,原本只有前四章,此刻文字自動補全,一頁頁翻開,每一頁都寫著對應雷劫的應對之法。
第一波金雷,需以庚金靈力引導,若用其他屬性,雷劫會反噬靈根,化為金煞蝕體。
第二波木雷,需乙木之氣承接,否則雷雲會催生毒藤,纏身而死。
第三波水雷,須壬水靈力相融,不然雷化寒潮,凍徹神魂。
第四波火雷,需丙火真氣相迎,錯用則雷成業火,焚盡修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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