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屏障即將破裂的瞬間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當年在玄一門後山，他為了躲王鐵山的刁難，鑽進枯井找伴生靈草。那天井底有一塊碎石，上面刻著半行字：“光來非滅，乃照本心。”
他一直不懂什麼意思。
現在懂了。
這不是要滅他，是要逼他看清自己是誰。
他不再對抗，而是放開一部分防線，讓那光照進來。記憶翻湧——陳家坳的雨夜，鐵蛋抱著野果追他三里地；孫胖子把發黴的糕點塞給他，說“餓肚子練不了功”；吳長老被打斷四肢還罵趙無常是狗雜種……
那些畫面在光中清晰得不像話。
他笑了，笑得嘴角淌血。
原來我還記得這些。
光海忽然一頓。
緊接著，衝擊力減弱了三成。
陳凡抓住機會，猛地催動青蓮印記，將剩餘雷力全部引爆，在識海中炸開一圈強波。外來光流被震退數寸，青蓮印記趁機擴張，化作一朵旋轉的虛影，穩穩護住神魂本源。
外界，白光開始消散。
陣臺上的金光護罩劇烈波動了幾下，最終穩定下來。青蓮虛影在光幕中央輕輕搖曳，白光褪去，露出底下依舊完整的結界。
第八波，過了。
陳凡緩緩睜開眼。
他臉色慘白，呼吸微弱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他抬手抹了把臉，手上沾滿血和汗。他沒說話，也沒動，只是把手重新按回陣樞上。
頭頂的雲層正在變色。光白退去，黑暗重新聚集，比之前更濃，像是能把光都吸進去。第九波，已經在醞釀。
他知道，最麻煩的還沒來。
林青竹趴在石柱旁，手指還在抽搐。她聽見聲音，勉強抬頭，看見陳凡還坐在那裡，姿勢沒變，可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，只剩一口氣吊著。
她想說點什麼，可張了張嘴，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她沒鬆手，也沒閉眼。哪怕只剩一根手指能動，她也要守著這個角。
陳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她在替他扛著外面的風。
他抬頭望天。
黑雲深處，暗潮湧動。那一波，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