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雲在頭頂翻滾,第七波雷劫的電光已經凝聚成柱,紫金色的弧光在雲層中游走,像一條條活過來的蛇。林青竹站在陣臺東側七丈處,右手搭在玄鐵掌的扣環上,左手撐著斷裂的石柱,指節發白。她肩骨錯位的地方還在抽痛,虎口裂開的傷口滲著血,但她沒動,眼睛死死盯著東南方向的虛空。
剛才那道黑影雖然退了,可她說不清對方會不會再回來。她只能站著,哪怕站不穩,也得撐住這個角。
就在這時,陣樞中央的陳凡睜開了眼。
他沒看天,也沒看林青竹,而是抬起手,結了一個印。隨著他靈力一震,原本籠罩陣臺的金色光幕忽然劇烈波動,八成的防禦力量瞬間被撤下。護山大陣發出低沉的嗡鳴,像是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變化,邊緣的陣紋微微扭曲。
林青竹心頭一緊,差點脫口喊出聲。
但她立刻察覺到了什麼——陳凡不是在削弱防禦,而是在引導。
第七波雷劫落下的那一瞬,紫金雷柱轟然砸下,沒有撞上光幕,而是直接衝向陳凡本人。他的身體在雷光中猛地一顫,皮膚表面驟然浮現出一層紫金雙色的雷罩,像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光,順著經脈一路蔓延。
九霄雷靈體,開了。
雷力入體的剎那,陳凡牙關咬緊,額角青筋跳動。這股力量比前六波加起來還猛,若是換作別人,早就在第一道雷光裡化成焦炭。可他不是硬扛,而是藉著靈魂空間裡的推演圖譜,把《九霄雷靈體》第三重的執行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。雷力順著改過的路徑往下壓,避開了丹田最脆弱的節點,轉而灌入四肢百骸。
他能感覺到,每一道雷絲鑽進肉裡,都像有把小刀在刮骨。可與此同時,這些狂暴的雷屬性靈力,正被他的功法一點點馴服,轉化為純淨的靈力,匯入丹田。
靈核開始膨脹。
林青竹站在遠處,親眼看著陳凡身上的氣息一點點往上提。原本只是渡劫一層中期的波動,現在越來越強,越來越穩,直到某一刻,像是破開了一層膜,氣息猛地一沉,又迅速拔高。
渡劫一層後期,成了。
她鬆了口氣,可還沒來得及放鬆,就發現陣臺周圍的金色光幕竟開始自行擴張。那些之前被暗月輪劈出的裂痕,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光芒比先前更亮,範圍也從一百丈擴充套件到兩百丈,穩穩地罩住了整個山門。
是雷劫的力量反哺了大陣。
陳凡坐在原地,雙手仍按在陣樞上,呼吸漸漸平穩。他閉上眼,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央,那塊白玉臺正緩緩浮現一行行推演結果。第八波雷劫,光屬性,主攻神魂;第九波,暗屬性,吞噬肉身與靈力,強度遠超前七波。
他看完,沒說話,只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:“還差兩波。”
外面,林青竹靠在石柱上,喘了口氣。她感覺自己的傷比剛才更重了,剛才強行支撐陣角,體內靈力幾乎耗盡。她試著調動一絲雷靈,卻發現經脈乾澀得像枯井,連最基本的運轉都困難。
但她還是站直了。
不能倒。她是守陣的人,只要陳凡還在渡劫,她就得守住這個角。
她抬頭看向天空。
雷雲的顏色變了。第七波的紫金雷光已經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銀白,雲層中心隱隱有光暈流轉,像是太陽被裹在了烏雲裡。那是第八波雷劫在醞釀,光屬性的劫雲,比之前的任何一波都安靜,卻讓人更不敢鬆懈。
她知道,真正的難關才剛開始。
陳凡睜開眼的時候,正好看見她單手扶柱、背脊挺直的背影。她的衣角被風掀起一角,沾著血和灰,可站姿一點沒垮。他沒出聲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她在替他擋著外面的風。
他收回視線,抬頭望天。光雲壓頂,雷劫未落,可他已經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。不是來自肉體,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,像是有人在腦子裡敲鐘,一下一下,震得識海發麻。
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再次結印,準備迎接下一波。
就在這時,靈魂空間裡的白玉臺忽然閃過一道異樣波動。推演圖譜自動展開,顯示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路徑——那是《玄一真經》與《九霄雷靈體》的融合導引術,專為應對光屬性雷劫設計。雖然只是初步推演,尚未完善,但已經能提供基本框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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