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竹立刻照做。她閉上眼,屏住呼吸,把全部注意力收回到胸口那一團微弱的雷靈上。她不能讓它熄滅,否則連最基本的陣法連線都會斷。
天空中的光雲緩緩旋轉,中心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。它不動,卻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。那種感覺,就像盯著一團不會爆炸的火,明知道它會炸,卻不知道什麼時候。
陳凡盤坐在陣樞中央,雙目微睜,盯著那一點光。
他知道,這一波不會給他留調整的時間。光劫一起,神魂就會被鎖定,稍有不慎,輕則識海受損,重則當場昏迷,護山大陣也會隨之崩潰。
他必須在雷劫落下的瞬間,完成功法切換。
他把靈魂空間裡的推演圖譜又過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,開始緩慢調動體內的靈力。丹田中的靈核緩緩旋轉,雷屬性的靈力如溪流般順著新路徑流動,在經脈中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,專門用來隔絕外來的神魂衝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光雲中的光點越來越大,已經漲到碗口粗細。林青竹靠在石柱上,額頭滲出冷汗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,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節奏。她咬了下舌尖,用疼痛逼自己清醒。
不能睡,也不能暈。
她還要守陣。
陳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結出了最後一個印。
就在這一刻,光雲中心猛然炸開一道純白色的雷光。
沒有聲音,沒有震動,只有一片刺目的白。
那道光落下時,林青竹眼前一黑,整個人晃了晃,差點跪下去。她死死抓住石柱,指甲在石頭上劃出幾道白痕,才勉強穩住身體。
陣樞中央,陳凡的身影已經被白光吞沒。
他的神識在那一瞬間被撕成兩半,一半還在身體裡運轉功法,另一半卻被拉進了某種虛無的空間。四周全是光,沒有上下左右,也沒有時間概念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口煉丹爐,神魂在高溫中翻滾,隨時可能化為灰燼。
但他沒亂。
他記得那條推演出來的導引術。
他咬著牙,把殘存的意識沉入丹田,引導雷屬性靈力逆衝而上,沿著新路徑在識海邊緣築起一道防線。白光撞擊在防線上,發出無聲的轟鳴,他的腦袋像是要裂開,可防線沒破。
一次,兩次,三次……
白光連續衝擊了七次,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狠。陳凡的身體在陣臺上劇烈顫抖,嘴角溢位血絲,可雙手始終沒離開陣樞。
第八波雷劫,扛住了。
白光漸漸散去,天空恢復了灰暗。林青竹睜開眼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前方。她看見陳凡還坐在那裡,姿勢沒變,可臉色蒼白得嚇人,嘴唇發紫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但她也看見,金色光幕依然完整,甚至比之前更穩固。
她靠著石柱,喘了口氣,低聲說:“……過了?”
陳凡沒回答。
他閉著眼,正在調息。剛才那一波雷劫幾乎抽空了他的神魂之力,現在每一根神經都在疼。但他知道,還不能停。
他睜開眼,看向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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