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落在肩頭,陳凡緩緩吐出一口氣,指尖從石碑上移開。
陣臺四周的風靜了下來,連塵土都不再揚起。他站直身子,目光掃過眼前三人。
紫凝靠在林青竹臂彎裡,臉色依舊蒼白,可那雙眼睛已經睜開,瞳孔深處有雷光遊走,像暗夜裡壓著不落的閃電。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掙了掙,林青竹會意,扶著她慢慢起身。兩人的腳踩在碎石上,發出輕微的響動。
孫胖子正把最後一顆丹藥收進玉瓶,聽見動靜抬頭,咧嘴一笑:“成了,八品圓滿,穩得很。”他說著把瓶子塞進懷裡,拍了拍鼓囊囊的儲物袋,“這回真能幫上忙了。”
陳凡點點頭,沒多言語。他轉身望向山門之外,遠處群峰連綿,北域大地鋪展在腳下。他知道,雷劫雖過,但有些人的眼睛,才剛剛盯上來。
“我們上去。”他說。
話音未落,人已騰空而起。紫凝緊隨其後,腳步還有些虛浮,可身上的氣息卻不容小覷。林青竹一手攬住她肩膀,另一手握緊玄鐵掌釦環,兩人並肩躍起。孫胖子掐了個輕身訣,跳得歪歪斜斜,差點撞上旁邊的斷崖,最後還是陳凡順手一拉,才穩穩落在山頂。
玄一門主峰之巔,四人立定。
陳凡站在最前,背對三人,面朝遠方。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靈力自丹田升起,順著經脈緩緩運轉一週,最終衝至頂門。剎那間,一股沉悶如雷的威壓自他身上擴散開來——渡劫境圓滿的氣息,如同深淵張口,無聲無息地壓向四面八方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百里外,黑風城一座破廟中,一名灰袍人正低頭記錄地形圖,筆尖忽然一抖,墨跡暈開。他猛地抬頭,臉色驟變,手中符紙無火自燃。他沒敢停留,抓起包袱就往後門竄,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城。
千里之外,姬家設在北境的密探據點藏於山腹之中,布有隱匿陣法。三名探子盤坐在內,正用靈鏡窺視玄一門方向。突然鏡面炸裂,其中一人噴出一口血,另外兩人驚覺時,胸口已傳來壓迫感,像是被巨石壓住呼吸。他們互看一眼,一句話沒說,立刻收起器具,撕碎傳信符,匆匆撤離。
魔族在北域邊緣埋下的眼線更隱蔽,藏身於地下溶洞,以毒蟲為耳目。可當那股威壓掃過,洞中百蟲齊鳴,隨即盡數僵死。躲在深處的魔修察覺不妙,剛想遁地逃走,卻被一股無形之力震得靈脈錯位,跌出地面,倉皇化作黑霧遠去。
陳凡閉著眼,感知著天地間每一絲氣機的波動。靈魂空間悄然運轉,將方圓千里內的異常盡數映照出來。他冷哼一聲,右手輕抬,指尖朝三個方向分別一點。
三道無形波紋射出,快得不見痕跡。
下一刻,三處隱藏之地同時爆出血光,潛伏者全部暴露,狼狽逃竄。
“走了。”陳凡低聲說。
然後他張口,聲音不大,卻穿透層層空間,直抵中天域各大勢力的核心大殿:
“從今往後,北域由我玄一門守護,誰再敢來犯,別怪我手下無情。”
話落,威壓再漲三分。
姬家祖地,銅鐘懸於高臺,無人敲擊,卻嗡然長鳴,震得祠堂瓦片簌簌掉落。議事廳內,幾位長老齊齊變色,手中茶盞寸寸龜裂。有人怒喝:“哪來的狂徒!”可話未說完,便覺胸口一窒,竟是靈臺震盪,險些跌坐於地。
魔族邊境外的一座黑塔中,數名統領圍坐推演局勢,忽見案上血珠浮現,自行排列成一行字跡——“退”。其中一人冷笑:“不過虛張聲勢。”話音剛落,塔頂穹頂轟然炸開一道裂縫,夜風吹入,捲起滿室殘頁。眾人沉默片刻,下令全軍後撤三百里。
暗月宗設在邊境的祭壇上,正在舉行獻祭儀式。主持長老正要割開俘虜咽喉,天空突降寒流,火焰倒卷,反將其手臂燒焦。他慘叫一聲,抬頭望天,只見虛空泛起漣漪,彷彿有一雙眼睛正冷冷注視。他撲通跪下,連喊三聲“撤壇”,帶著弟子連夜遁走。
北域境內,一座山寨矗立山腰,寨主曾依附姬家,如今聽聞訊息,站在寨門前猶豫不決。他身後數十名弟子面面相覷,不知是否該跪拜。
紫凝睜開眼,目光一轉,落在那山寨方向。
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抬眸。
一道雷光自她眼中掠出,雖未出手,可那股屬於涅盤九層的凌厲氣勢已撲面而至。寨主渾身一顫,丹田劇痛,彷彿被人攥住了命門。他膝蓋一軟,撲通跪倒在地,額頭觸地,顫抖著喊:“恭迎……閣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