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回到內院，關上門，從懷裡取出那塊玉簡。他坐在桌邊，指尖在玉簡上輕輕一劃，裡面的資訊便如水流般湧入腦海。清心草、迷霧森林、魔氣籠罩、雷帝殿禁令……一條條線索在他心裡過了一遍。他閉上眼，神魂沉入靈魂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，金色絲線緩緩流轉，一幅地形圖逐漸成形。山勢走向、地脈起伏、魔氣分佈，全都清晰浮現。他盯著那片被紅圈標記的區域——正是迷霧森林深處，一處隱蔽山谷。清心草的氣息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他睜開眼，嘴角微微揚起，低聲說了句：“有門。”
他起身將玉簡收好，背起早就準備好的行囊。裡面沒帶多少東西，幾瓶丹藥、一塊乾糧、還有那把從不離身的舊劍。他正要出門，忽然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像是故意放慢的。門被推開，紫凝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。
“你一個人走？”她問。
“不是說好了。”陳凡語氣平靜，“你在丹王閣守著，萬一雷帝殿再派人來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“照應？”紫凝冷笑一聲，走進屋，順手把門關上，“你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在密室裡跟閣主說話？你一齣地下石階，我就知道你要去哪。你說我不準跟來，可沒說石敢當能一個人走。”
話音剛落，地面輕輕一震，一塊岩石從地底隆起，石敢當從中鑽了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咧嘴一笑：“兄弟，我早就在等你了。這趟路不好走，得靠地脈探路，沒人比我更熟。”
陳凡看著兩人，沒再說什麼。他知道，攔不住。這兩個人，一個是他道侶，一個是曾為他擋過魔焰的兄弟，真要甩開他們，反倒顯得自己不信人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他點頭，“但聽我的安排。這不是比丹煉藥，是往魔窩裡鑽。一步錯，全盤死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紫凝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，裡面是三張薄如蟬翼的符紙，“這是我連夜畫的隱雷符，貼在身上能遮住氣息波動，撐三個時辰。別指望它能救命，最多幫你躲過巡查。”
石敢當接過一張，隨手貼在胸口的岩石縫隙裡，笑道：“你們人族就是講究，我們石族直接往地裡一埋，誰也找不到。”
“可你不能一直埋著。”陳凡把符紙收進袖中，“我們得繞兩座荒城，走古河道。飛舟常在空中巡邏，不能走明路。”
“我知道地方。”石敢當點頭，“西邊三十里外有座塌了半截的斷龍城，底下有條幹涸的暗河，以前是地脈支流，現在廢了，正好穿過去。”
“那就現在動身。”陳凡看了眼窗外，天色已暗，雲層壓得很低，風裡帶著溼氣，像是要下雨。這種天氣最適合潛行。
三人出了後門，沿著小徑往山下走。丹王閣的燈火漸漸落在身後，四周安靜下來，只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音。走到山腳，石敢當停下，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。
“有人走過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到半個時辰前，兩隊人，往東去了。不是丹王閣的弟子，步伐亂，靈力雜。”
“雷帝殿的人？”紫凝皺眉。
“不像。”陳凡搖頭，“雷帝殿不會這麼明目張膽。可能是散修，被清心草的訊息引來的。看來不止我們想打這個主意。”
“那就更要快。”石敢當站起身，“他們走東，我們走西，避得開。”
一行人加快腳步，直奔斷龍城。城門早已坍塌，只剩半截石柱斜插在地，城牆裂開大口子，像被巨獸啃過。他們從缺口鑽進去，石敢當走在最前，雙手貼地，感知著下方的地脈變化。
“這裡曾經是活脈。”他一邊走一邊說，“十年前還能聽見地氣流動的聲音，現在死了一大半。雷帝殿抽得太狠，地脈都枯了。”
陳凡聽著，眉頭微皺。難怪迷霧森林外圍魔氣濃重，地脈枯竭，靈氣失衡，自然滋生邪祟。清心草能在那種地方生長，本身就說明它不簡單。
穿過廢墟，他們找到一處塌陷的井口，下面是乾涸的河道。石敢當跳下去，伸手一招，巖壁裂開，露出一條窄道。三人魚貫而入，通道低矮潮溼，頭頂偶爾滴下水珠，砸在肩上冰涼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前方豁然開朗。河道盡頭連著一片荒原，遠處黑河如帶，橫亙在夜色中。河面泛著幽光，霧氣繚繞，隱約能看到對岸的輪廓——那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林，樹影扭曲，枝葉交錯，像一張張伸向天空的手。
“那就是迷霧森林。”石敢當指著前方，“過了黑河，再往西百里，就到山谷了。”
“先歇一會兒。”陳凡靠在一塊石頭上，從行囊裡拿出乾糧分給兩人。他咬了一口，嚥下去，抬頭看向紫凝：“你真想清楚了？進了那邊，可能就出不來。”
“你都能去，我為什麼不能？”她瞪他一眼，“你什麼時候開始把我當外人了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陳凡低頭，“我只是不想你冒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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