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風捲著灰燼從廢墟間掠過,陳凡站在中央石臺邊緣,腳邊是昨夜留下的焦土和碎磚。他沒動,只是看著鐵山把兩塊新鑿的石碑搬出來,一塊立在左,一塊擺在右。左邊刻著“雷火試煉入口”,右邊寫著“欺壓弱小者,永拒門外”。字跡粗重,像是用錘子一錘一錘砸出來的。
“就這樣。”陳凡說,“從今天開始,凡塵閣招人。”
鐵山抹了把臉上的汗,點頭:“我聽您的。”
話音剛落,坊市方向就來了人。起初是一個兩個,穿著舊袍、揹著布包,走到門口看見石碑,停下來看一會兒,再抬頭望向站在石臺上的陳凡。接著是五個、十個,不到一個時辰,門口已經聚了三十多個散修。
有人交頭接耳:“聽說青雷幫副幫主都被廢了?”
“可不是,金紫雷光沖天而起,城主府的人都驚動了。”
“那咱們來對地方了,現在仙雲城,誰不知道凡塵閣這三個字。”
陳凡沒說話,只抬手一揮。一道淡紫色的光幕自地面升起,橫貫門前空地。那是他用靈魂空間裡殘存的雷元設下的感應陣,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因果痕跡——有沒有殺過無辜之人,有沒有仗勢欺人,有沒有為一點靈石逼死同門,全都能顯出來。
第一個上前的是個瘦高男子,虛仙一層修為,腳步沉穩。光幕掃過他身體,泛起微藍波紋,無異樣。
第二個是個女修,披著褪色的灰紗裙,眼神有些閃躲。光幕一照,她胸口忽然浮現出一道暗紅印記,像被燒過的烙痕。
陳凡目光一冷:“三年前在黑石鎮,你用毒煙困住三個納氣境散修,搶走他們全部家當,事後放火燒屋,對不對?”
女人臉色瞬間發白,轉身想跑。
可她還沒邁出一步,腳下地面突然裂開,兩條石索竄出,纏住她雙腿,直接把她拖到廣場中央。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第一條規矩。”陳凡聲音不大,卻傳遍全場,“敢欺弱小,不必進試煉,當場驅逐。”
女人掙扎著喊冤,沒人理她。兩名新招募的守衛走上來,架起她就往外拖。她一路嘶叫,聲音越來越遠。
剩下的人安靜下來,一個個排好隊,依次走過光幕。前後剔除五人,有偷盜宗門秘典的,有暗中販賣低階修士給魔修的,還有曾在坊市縱火傷人的。這些人全被攔下,不準進入下一輪。
剩下的二十六人,被帶到原雜貨鋪改建的試煉場。
這裡已經被佈下雙重重壓陣。第一道是雷網,懸在半空,細如蛛絲,通體泛著紫電。第二道是火霧,瀰漫在試煉區深處,溫度極高,呼吸稍重就會引動內火反噬。
“先過雷網。”鐵山站在邊上解釋,“心性浮躁、貪功冒進的,會被電擊;故意藏拙、想混過去的,也會觸發警報。只有穩住氣息,一步步走過去,才算過關。”
有人不信,直接衝上去,結果剛碰到雷絲,整個人就被彈飛出去,摔在地上抽搐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。
也有人慢得過分,磨蹭半天不敢動,火霧感應到遲疑,自動加重灼燒感,逼得他連連後退。
最終十二人透過。
陳凡這時才走上高臺。他沒穿什麼華服,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外衫,腰間掛著青冥劍,另一側彆著混沌雷紋劍。兩把劍都不出鞘,但站得近的人能感覺到,空氣中有股壓抑的雷意在流動。
“你們現在看到的凡塵閣,是廢墟上建起來的。”他說,“我不問你們過去在哪,做過什麼,只要從今天起,守住一條道——互幫互助,共同成長。”
人群鴉雀無聲。
“我可以給你們資源,教你們法門,讓你們有飯吃,有路走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有一條,誰也不能碰:背叛同門,欺壓弱者。若違此誓,日後修行路上,每進一步,雷劫便多一分反噬之力。輕則經脈受損,重則天雷加身,魂飛魄散。”
說完,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天空中殘留的一縷雷氣彷彿受到召喚,緩緩凝聚,化作一道紫光落下,正落在廣場中央新立的石柱頂端。那石柱本是普通青巖,此刻表面浮現出一圈圈符文,像是被烙印進去的。
眾人震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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