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照進議事堂,陳凡抬眼看了眼門外漸低的天色。那片暗紅霧氣還在東邊天際緩緩翻湧,像一塊浸了水的舊布,顏色越積越沉。他手指在桌角劃痕上輕輕一彈,起身走向主殿。
孫胖子正蹲在藥庫門口清點靈草,鼻尖上沾著點藥粉,聽見腳步聲連忙站起,抹了把汗:“陳哥,你說的那些材料我都找齊了,就是仙階護靈丹……三百枚,七天內怕是夠嗆。”
陳凡站在臺階上,沒急著開口。他知道這活不好乾。孫胖子煉丹手藝不錯,可畢竟修為卡在納氣境,一口氣煉這麼多高階丹藥,稍有差池就會傷及根基。
“我知道難。”他說,“但血霧一天比一天近,咱們不能等出事才準備。你只管煉,藥材不夠我來補,火候不穩就用陣盤控溫。實在撐不住,就分三批做,每爐十枚起步,先出成品再說。”
孫胖子咬了咬後槽牙,點頭:“行,我這就進密室,今晚不出來了。”
陳凡遞過一枚儲物戒,裡面裝著他早前從靈魂空間推演後最佳化過的輔料配方。孫胖子接過戒指,轉身快步走進丹房,順手拉下了門後的鐵閘。
林青竹已經在主殿等他。她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陣圖,眉頭微皺。“你給的《九宮鎖靈陣》改得厲害,尤其是東側三個節點,幾乎重寫了引靈路徑。”
“那是加了雷源共鳴的設計。”陳凡走到案前,指尖點在圖紙一角,“血河老祖走的是血煞之道,最擅長侵蝕神魂。我們的陣法若只靠靈氣支撐,擋得住一時,耗久了必崩。但要是能引動天雷反制,哪怕只是輕微震盪,也能打斷他的施法節奏。”
林青竹沉默片刻,低頭重新審視陣樞結構。她不是信不過陳凡,而是清楚這一戰牽連太大。一旦陣法中途失效,不只是凡塵閣要毀,周圍坊市的散修也會遭殃。
“我能帶人今夜動工。”她說,“但需要至少二十塊中品仙石做陣眼壓陣,還得有人輪班維持靈流運轉。”
“仙石我會調撥。”陳凡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,“這是凡塵閣現在所有的儲備憑證,你拿去登記領取。至於人手,挑可靠的來,別讓新人上一線。”
林青竹收下玉牌,轉身往外走。剛到門口,又停下:“如果真打起來,你打算怎麼守?”
陳凡笑了笑,沒正面答:“我自有安排。你先把陣布好,剩下的事,交給我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問,推門離去。
鐵山那邊已經動手了。鑄造堂的大門緊閉,門縫裡透出橙紅的地火光,空氣裡瀰漫著金屬燒灼的味道。陳凡走近時,聽見裡面傳來錘擊聲,一下接一下,穩而沉重。
他推開側窗,看見鐵山赤著上身站在爐前,額頭上全是汗珠,手裡握著一把半成型的長劍胚體,正將一團紫黑色的雷核緩緩壓入劍脊。那團能量極不穩定,時不時爆出幾道細小電弧,在牆上留下焦痕。
“第一把?”陳凡問。
鐵山頭也沒回:“嗯。五個人的兵器,我打算分五爐做,每把都單獨淬鍊雷核,確保引雷效果。只是這雷核……太暴烈,稍有不慎就會炸爐。”
“你按原來的鍛打節奏來。”陳凡靠在窗框上,“別想著一蹴而就。我給你的時間足夠,只要質量過關,慢點沒關係。”
鐵山喘了口氣,點點頭:“我知道輕重。這五個人,都是你挑出來的核心弟子,將來是要頂在前面的。我不會讓他們用殘次品去拼命。”
陳凡沒再說什麼,關上窗戶,轉身離開。
墨塵是傍晚回來的。他穿著那件破舊道袍,肩頭落了層灰,臉色有些疲憊。他在客堂角落坐下,端起茶壺直接灌了一大口。
“跑了七家。”他放下茶壺,“玄光門閉門謝客,說掌門閉關衝擊瓶頸;流雲宗直接讓我滾;赤霞派倒是客氣,送了碗茶,話說到一半就岔開話題;天音閣連門都沒開,只從牆頭扔出一句話——‘不願捲入仙帝級因果’。”
陳凡坐在主位,靜靜聽著。
“破軍府怕惹禍上身,當場把我帶來的信撕了;歸元社那個副社主還算講點情面,記得你早前救過他們一個弟子,私下塞了二十塊中品仙石,說是‘心意’;星羅殿的陣師聽說你要建防禦陣,連夜抄了三套殘缺陣圖讓我帶回,說‘雖不完整,或許能有點用’。”
他說完,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和三張泛黃紙頁,放在桌上。
陳凡拿起陣圖看了看,確實是殘本,但能看出是專克邪祟類攻擊的老陣法,雖殘缺,卻勝在結構紮實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說,“東西都登記入庫,歸元社和星羅殿的名字記下來,日後還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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