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想錯了。”陳凡把陣圖放下,“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。血河老祖當年屠三族,靠的就是各個擊破。今天他敢來,我就讓他知道,哪怕沒人幫,我也能把這條路守住。”
墨塵看著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還是一樣,認準了就不回頭。”
“不然怎麼活到今天。”陳凡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夜色已深,東天血霧仍未消散,反而比白天更濃了些。遠處坊市燈火零星,顯得格外冷清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墨塵問。
“怎麼辦?”陳凡聲音不高,“該做的都做。孫胖子煉丹,林青竹布陣,鐵山鑄器,你繼續盯著外面動靜。凡塵閣不求人施捨,也不靠僥倖。別人不來,我們就自己扛。”
他頓了頓,轉過身:“明天起,全面進入戰備狀態。所有非必要外出暫停,弟子分三班輪守東天方向,每六個時辰檢測一次陣法穩定性,每日早晚各報一次煉丹進度和鑄器進展。我坐鎮主殿,隨時排程。”
墨塵點頭:“明白。”
當晚,陳凡沒有回寢殿。他在主殿案前坐下,取出通訊玉簡,依次向三人下達了最新指令。做完這些,他閉目沉入靈魂空間。
白玉臺上,金絲再次交織成圖。血海位置的紅點依舊刺目,但軌跡毫無變化,仍舊只有“敵意鎖定中……來源:血河老祖本體……預計抵達時間:未知”這一行字。
他沒急,也沒躁。這種時候,急沒用。他把意識沉得更深,調動星空投影模擬雷系法則與血煞之力的對沖模型,一遍遍推演陣法承壓極限、丹藥生效時機、兵器爆發視窗。
時間在空間內悄然流逝。外界過去不到一個時辰,裡面已過了將近三天。
當他退出時,雙眼略顯疲憊,但眼神更穩。
他起身走到門前,推開殿門。
夜風撲面而來,帶著一絲腥腐味。東邊天際,血霧如蓋,壓得整座仙雲城像是被罩在一口鏽鍋裡。
客堂角落,墨塵還在喝茶。見他出來,微微頷首。
“還沒睡?”陳凡問。
“等著聽你下一步安排。”墨塵說。
陳凡搖頭:“今晚沒安排了。你去歇著吧,明天還有事。”
墨塵起身,走了兩步又停住:“陳凡,你說……我們真能擋住嗎?”
陳凡望著那片血霧,沒立刻回答。良久,才開口:“擋不住也得擋。路走到這兒,退一步,後面就沒地方站了。”
墨塵沒再問,默默走開了。
陳凡回到案前,翻開戰備清單,提筆寫下第一條:
“明日卯時,召集所有骨幹於議事堂,通報當前局勢,明確各自職責。”
他寫完,放下筆,抬頭看向窗外。
東天血霧微微蠕動了一下,像是某種東西,在遙遠深處,輕輕眨了下眼。
他不動,也不驚,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青冥劍柄。
劍很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