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空洞中央,雙劍在手,腳下是崩裂的岩層,頭頂是不斷滴落血漿的穹頂。墨塵還在陣中掙扎,每一次揮劍都帶出一串血花,可那十名血袍護法腳下的血紋越亮,陣法就越緊,像一張越收越小的網。
他沒時間了。
陳凡閉眼,靈魂空間瞬間開啟。六十倍時間流速下,丹房與陣臺同時運轉,《混沌雷蓮斬》的推演在腦海中飛速展開。他不是第一次用這招,但從未像現在這樣,要把全部靈力、全部神識、全部命脈之力都壓進去。劍意順著經脈奔湧,金紫雙劍開始共鳴,劍身震顫,發出低沉嗡鳴。
睜開眼時,他已躍至半空。
千米長的劍光在他頭頂凝聚,金紫交織,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雷霆。劍刃未落,周圍的空氣已被壓得扭曲,地面上的碎石一塊塊浮起,又被劍威碾成粉末。
“血河老鬼,你的計劃到此為止!”
他吼出這句話,聲音炸開,震得整個空洞簌簌掉渣。下一瞬,雙臂猛然下劈。
劍光斬落。
那一瞬,整個地底彷彿靜了一息。緊接著,血河種子劇烈抽搐,表面血管狀的紋路瘋狂跳動,黑紅液體從球體各處噴射而出,像無數條毒蛇朝四周亂甩。所過之處,岩石融化,地脈斷裂,連空氣都被腐蝕出焦臭味。
陳凡早有準備。他左手一翻,懷中的混沌雷霄盾碎片猛地飛出,在身前化作一面半透明光盾。黑紅毒液撞上盾面,發出“嗤嗤”聲響,光盾劇烈波動,邊緣開始剝落,可終究擋住了最致命的一波濺射。
與此同時,上方谷口傳來一聲悶雷。
紫凝動手了。
她一直守在地面,感知到地脈劇變,立刻催動九霄雷法。一道粗壯雷柱從天而降,穿過岩層裂縫直貫地底,精準落在血河種子周圍。雷光炸開,與毒液接觸的瞬間,黑紅物質發出刺耳嘶鳴,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的活物,迅速蒸發。
內外夾擊之下,血河種子終於支撐不住。
它劇烈膨脹,表面裂開數道縫隙,裡面湧出濃稠如泥漿的黑血。緊接著,一聲尖嘯從種子深處傳出,不似人聲,也不似獸吼,倒像是千百個冤魂被一同捏住喉嚨時發出的哀嚎。那聲音穿透岩層,震得陳凡耳膜生疼,連靈魂空間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可他沒鬆手。
劍光繼續下壓,金紫光芒徹底吞沒了那顆黑紅球體。轟然巨響中,血河種子炸開,碎片四散,每一滴液體都在空中就被雷火淨化,沒能落地。爆炸的衝擊波將十名血袍護法掀飛,撞在巖壁上當場吐血,陣法瞬間瓦解。
墨塵癱倒在地,手裡的墨雷劍斷了半截,整個人滿身是傷,可眼睛還死死盯著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霧。他知道,成了。
空洞裡安靜了幾息。
然後,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靈氣波動從地脈深處傳來。像是乾涸多年的河床,終於滲出第一縷清泉。青雲天的地脈,開始恢復了。
陳凡緩緩落地,雙膝一軟,單膝跪在碎石上。他大口喘氣,胸口起伏劇烈,像是剛跑完百里山路的樵夫。剛才那一斬,幾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,連靈魂空間裡的丹房和陣臺都暗了下來,推演功能暫時中斷。
他伸手探入儲物袋,摸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藥——那是他早年用靈魂空間推演煉製的仙階護靈丹,能穩住經脈,防止靈力反噬。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,勉強撐住了快要崩潰的經絡。
可修為的跌落無法阻止。
他能感覺到,原本浩瀚如海的靈海,此刻乾涸得只剩淺淺一層。金仙境圓滿的氣息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虛仙一層巔峰的虛弱感。靈力在他體內流轉時,像漏了底的水桶,怎麼都聚不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發抖。
沒關係,只要活著,就能再練回來。
他慢慢撐著劍起身,抬頭望向洞頂那道裂縫。紫凝的雷光還在閃爍,透過層層巖壁灑下一點微光,像是黑夜裡的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