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閣主。”雷玄通終於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少了威壓，多了幾分客氣，“老夫遠道而來，只為求一門功法，換你所需資源。若能詳談，於你於我，皆有好處。”
陳凡這才緩緩轉過身。
他看著雷玄通，眼神沒什麼情緒，既不憤怒，也不得意，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問路人。
“你說你的。”他說。
雷玄通頓了頓。他本想直接提《九霄雷典》，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現在不是談條件的時候。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平等位置上。他若強說，只會顯得更狼狽。
“老夫願以三塊九品雷晶，外加一塊中三天通行令，換取與閣主閉門一敘的機會。”他說，“只談一刻鐘。”
陳凡低頭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
然後他搖了搖頭。
“不行。”他說，“今天排到第三十七號訪客才能進閣議事。你現在來，只能排號。”
雷玄通臉色徹底黑了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，第一次被人當眾說“不行”。還是個比他境界低的小輩。
他盯著陳凡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真仙五層的氣勢開始往外溢，廣場上的空氣彷彿凝住，連風都停了。幾片落葉懸在半空，遲遲不落地。
可陳凡站著的地方，飛劍紋絲不動。
他甚至抬手摸了摸劍柄，像是覺得有點熱，隨手擦了擦。
“我說了，按規矩來。”他說，“你不服，可以走。走了，下次再來，還是得排隊。”
雷玄通沒動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走。
他卡在真仙五層多年，所修《九霄雷典》是殘篇，始終無法突破。最近聽聞第一重天有個叫陳凡的丹師，不僅能煉高階丹藥，還掌握了完整雷法傳承。他本以為，憑著身份和資源，至少能換來一次面談機會。可現在，他成了被規則壓住的人。
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玉盒。
三塊九品雷晶，是他從家族庫房悄悄挪出來的。若是傳出去，族中長老必會問責。可他顧不得了。只要能拿到完整功法，一切代價都值得。
他緩緩鬆開手指，把玉盒抱穩，站在原地，一言不發。
他在等。
陳凡也沒再說話。他轉身回到飛劍中央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，像是真的準備等下面的訪客。
孫胖子站在側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他看著雷玄通孤零零站在廣場中央，捧著玉盒，像個普通求見的散修。這一幕要是傳出去，整個中三天都會震動。
可他知道，陳凡不是在逞強。
他是真的不怕。
當年在玄一門，被王鐵山踩在泥裡時，他就不是個肯低頭的人。後來殺上雲渺宮，廢了雲仙子修為，把她的宮殿改成學堂，也沒眨過眼。現在這點場面，對他來說，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。
太陽漸漸升高，照在丹閣的琉璃瓦上，反出一片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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