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點點頭，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感。也許只是錯覺。他看了眼天色，夜已深，星子鋪滿天空。
“今晚先歇著。”他說，“明天試陣。”
兩人應了聲，各自找地方調息。
陳凡沒坐，依舊站在陣眼旁。他把手插進袖子裡，指尖觸到儲物戒的涼意。剛才那股波動……真的只是巧合？
他沒再多想，閉上眼養神。
而此時，距離山谷三十里外的一處崖壁後，九根血紋玉柱正一根根從地下升起。每一根都帶著淡淡的腥氣，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絲，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跳動。一名身穿黑袍的魔帥站在崖頂，望著遠處山谷的方向，嘴角咧開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。
“就是那裡？”他問。
姬家老祖站在他身旁，輕輕點頭：“等陣成之後，你就藏進虛空夾層。記住，不要提前出手，一定要等他踏入傳送帶的瞬間——那時候，他前後不接，神魂最弱。”
魔帥哼了一聲：“放心，我殺過太多這種蠢貨。以為有個破陣就能飛昇，殊不知，這才是送命的捷徑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。魔帥身影一晃，整個人像墨汁滴入水中般消失不見。
姬家老祖則取出一枚骨笛，放在唇邊吹了一聲。聲音極低，幾乎聽不見，但九根玉柱同時亮了一下，血絲蔓延速度加快。大地深處傳來細微的震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夜越來越深。
山谷裡，火堆熄了，只剩陣圖邊緣的符文還泛著微光。墨塵靠在岩石上打盹，石敢當盤膝閉目，呼吸平穩。
陳凡仍站著，眼睛閉著，可耳朵一直豎著。
風又吹過來，這一次，他清楚地感覺到，空氣中多了點別的東西——不是靈氣，也不是煞氣，而是一種被強行壓住的空間褶皺，像是布匹被人從兩邊拉緊，隨時可能撕開。
他睜開眼，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。
那裡一片漆黑，什麼也沒有。
他慢慢把手從袖中抽出來，握住了青冥劍的劍柄。
可最終，他還是沒動。
太遠了。那股波動藏得太深，看不清來路，也判不明意圖。貿然出擊，只會暴露自己已經察覺。
他鬆開劍柄，重新插回袖中。
等吧。
反正他知道，總會有人來的。
另一邊，最後一根血紋玉柱升起。姬家老祖走過去，咬破手指，在柱頂畫下一道符印。鮮血滲入玉石，整根柱子猛然一震，空中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鎖鏈虛影，緩緩延伸，纏向山谷方向。
九根柱子連成一體，大陣已成。
姬家老祖抬頭看向夜空，月光被雲遮住了一半。
“明日。”他輕聲道，“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