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最後一個進入。他回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殘陣盤,上面裂紋更多了,靈光幾乎熄滅。他輕輕嘆了口氣,將它放進懷裡,然後一步踏入光柱。
整座傳送陣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強光,彷彿太陽墜落山谷。地面龜裂,岩石崩飛,雷冰交織的屏障劇烈晃動,但終究沒有破裂。那團光芒持續了三息,隨後猛地向內收縮,像是被某種力量吸走,最終“砰”地一聲,歸於寂靜。
山谷恢復黑暗。
風重新吹過山口,捲起碎石和焦土的味道。
傳送陣還在原地,符文黯淡,陣眼處冒著縷縷青煙,顯然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。九根玄冰晶柱只剩下三根立著,其餘盡數斷裂,雷核炸裂,散落在地。
被困的姬家修士掙扎著爬起,有人試圖衝向陣臺,可剛邁出一步,就被一道殘餘的雷光抽中肩膀,慘叫倒地。魔族那邊更慘,幾個躲在邊緣的魔兵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凍結在冰柱裡,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。
遠處山嶺上,那幾道身影動了。
他們從陰影中走出,人數不多,也就七八個,穿著各異,有披舊袍的,有裹獸皮的,還有一個揹著藥簍的老頭。他們沒說話,只是默默靠近山谷,眼神冰冷地看著被困之人。
其中一個獨臂漢子抽出腰間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他走到離陣臺最近的一名姬家長老面前,蹲下身,把刀尖抵在他喉嚨上。
“你們不是要殺陳凡嗎?”他低聲問,“他人呢?”
長老滿臉是血,喘著粗氣:“你……你們是什麼人?”
“流雲城的人。”獨臂漢子說,“他救過我兒子的命。”
說完,他手腕一翻,刀光閃過。
血噴出來的時候,山谷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。其他人見狀,紛紛取出兵器,圍了上去。
但他們沒急著動手。
他們在等。
等那些被困的人開口求饒,等他們想起自己做過什麼,等他們知道,有些事,做了就得付出代價。
而在他們頭頂的夜空,一道極細的空間裂痕緩緩合攏,像是從未存在過。可若有感知敏銳的修士抬頭,或許能察覺到——那片星空深處,有一絲微弱的波動,正朝著第五重天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那是四道融合在一起的氣息。
他們正在穿越。
法則夾層中,時間變得模糊。四周是流動的灰白色霧氣,腳下沒有實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虛空中。陳凡能感覺到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託著,向前推進。《兩界穿梭訣》仍在體內執行,像是一層護膜,隔絕著外界紊亂的法則亂流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,發現還能控制身體,只是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。他轉頭看了看身邊。
紫凝就在左側,閉著眼,呼吸平穩,像是在調息。她的紫衣微微飄動,髮絲無風自動。石敢當站在右後方,身體半透明,隱約能看到內部土黃色的靈力流轉。墨塵在他旁邊,一隻手插在懷裡,另一隻手輕輕搭在陣盤上,似乎還在維持通道穩定。
沒人說話。
誰都知道,這時候不能分心。
哪怕一絲靈力失控,都可能被甩出通道,跌入虛空,永世不得超生。
陳凡收回視線,繼續前望。
前方霧氣中,隱約出現了一點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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