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雲炸開的瞬間，陳凡還站在主殿前的臺階上，劍尖垂地，青冥劍的寒意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。他沒動，也沒抬頭看天，只是盯著地上那道被雷火燒出的焦痕，慢慢收了劍。
風從北峰吹過來，帶著藥香和土灰味，那是丹堂剛煉完一批傷藥，陣堂又補了一輪護山大陣。戰堂的號子聲還在響，一隊修士正繞著西校場跑圈，腳步踏得整齊有力。
他知道雷嘯天不會就這麼走。
果然，不到半炷香的工夫，天邊一道紫光掠來，快得像撕開布匹的刀口。那人影落在廣場中央，腳底電弧一閃即逝，站定後袍角都沒晃一下。
是雷嘯天。
他這次沒穿來時那件雷紋長袍，換了一身深紫色勁裝，腰間懸著塊金色令牌，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，隱約有雷光在紋路里遊走。
“陳閣主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上次冷了幾分，“剛才那一劍，算是回應？”
陳凡抬眼看他，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你說呢？”
雷嘯天嘴角扯了一下，沒笑出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離陳凡還有十步遠就停下，目光掃過四周——九座山頭的光柱依舊亮著，丹堂煙囪冒著煙，情報堂的密檔閣燈火未熄。
“你這九霄盟，倒是挺能撐。”
“活人住的地方，自然要亮著燈。”陳凡說。
雷嘯天冷哼一聲：“聽說你的雷法，是從凡界帶來的？那種粗淺手段，在中三天的天地法則下，連三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吧？”
陳凡沒答話，只把手搭在青冥劍柄上，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雷嘯天見他不動聲色，眼神一沉，忽然抬手將腰間那塊金令摘下，握在掌心。他五指一緊，金令驟然爆發出刺目雷光，整片廣場都被染成金色。
一股壓迫感從天而降，像是有座山壓在肩上。地面微微震顫，遠處幾根旗杆咔的一聲裂開。
這是雷帝殿的威壓之術，靠金令引動中三天正統雷法之力，專用來鎮壓不服管的小勢力。尋常真仙境以下的修士，光是站在這股氣勢下就得跪地求饒。
可陳凡站著，連衣角都沒抖。
他閉了下眼，靈魂空間瞬間開啟。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央，白玉臺浮現出流動的文字——【中三天雷法執行規律模擬中……推演進度百分之六十七……融合凡界《紫霄雷法》殘篇……重構雷力迴路】。
速度快得驚人。
八十倍時間流速下，外界一息，空間內已過去八十息。他早已把當初在隕仙谷撿到的那本殘破雷法，結合中三天的法則重新梳理，練出了自己的路子。
不是照搬，也不是模仿。
是他自己的東西。
雷嘯天見他閉眼不動，以為是扛不住壓力，冷聲道：“怎麼，說不出話了？凡界的雷法，不過是借個響動嚇人罷了，哪懂得真正的雷霆之道？”
話音未落，陳凡睜開了眼。
他左手緩緩抬起，掌心朝上。
一點金光在指尖凝聚，不是閃電，也不是雷火，而是一種更凝實的雷光，像是液態的金水，在他指縫間緩緩流動。
緊接著，那點金光猛地拉長，化作一條手臂粗的雷蛇，在空中盤旋一圈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雷嘯天瞳孔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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