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鋪滿戰堡的巖階,陳凡就從議事廳走了出來。石敢當站在臺階下等他,岩石般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,但站姿比以往挺直了些。紫凝披著外袍從西邊走來,髮梢還帶著雷氣散去後的微顫,臉色略顯蒼白,腳步卻穩。
三人沒說話,彼此點頭,便一同騰空而起,朝東面山脈飛去。
路上,陳凡取出一張摺疊成三角的符紙,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劃,整張圖瞬間展開,浮現出淡青色的紋路。這是昨夜使者悄悄送來的姬家祖地陣圖,標著三條隱秘路徑和三處陣眼弱點。他將圖遞給紫凝看了一眼,又傳給石敢當。石敢當用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路線,低聲說:“左邊這條最近,但地上有血紋,踩了會引傀儡。”
“那就走中間。”陳凡收起圖,語氣平靜,“貼牆走,別碰地面靈紋。”
三人落地時已到了一片荒嶺深處。山勢陡峭,林木稀疏,幾根斷裂的石柱斜插在坡上,像是被什麼巨力掀翻的門戶殘骸。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,不濃,但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陳凡抬手示意停下。前方地面鋪著一層灰白碎石,縫隙裡嵌著細密的紅紋,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。他蹲下身,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兩息,然後指向左側第三塊青石磚:“踩這裡,一步到位。”
紫凝腳尖一點,身形掠出,輕巧落在那塊磚上。石敢當緊隨其後,落地時故意側身,讓半邊岩石身軀壓住塵土,掩蓋氣息波動。陳凡最後一個躍出,三人呈三角站定,背靠古樹陰影,緩緩向前推進。
越往裡走,空氣越冷。不是寒風帶來的涼,而是從地底滲出來的陰氣,順著褲腳往上爬。遠處一座低矮的石殿藏在山坳裡,屋頂塌了一角,露出裡面黑沉沉的空間。門框兩側掛著兩串乾枯的手骨,隨風輕輕碰撞,發出咔嗒聲。
“那就是祭壇。”陳凡低聲說。
紫凝眯起眼,雷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:“裡面有活人氣息,很弱。”
石敢當握了握拳,岩石關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:“我去前面探路?”
“不用。”陳凡搖頭,“我們一塊進。你斷後,防有人從後面包抄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貼著牆根繞到石殿側面。那裡有一道裂縫,是當年山崩砸出來的缺口,剛好能容一人透過。陳凡先進,紫凝居中,石敢當最後鑽入。
裡面比外面更暗。只有幾盞幽綠的魂燈掛在牆上,燈光搖晃,照得四壁影子亂動。地面是黑色石板,刻著複雜的血紋陣法,中央是一座圓形高臺,臺上立著七根鐵柱,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個人。
那些人年紀不大,十五六到二十出頭的樣子,穿著統一的灰袍,肩胛骨的位置被鐵鏈貫穿,鮮血順著鎖鏈滴到地上,在陣紋上匯成一條條細流。他們的臉慘白如紙,嘴唇發紫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。
陳凡眼神一沉,快步上前。
他抽出青冥劍,劍刃泛起一層淡青光暈,一劍斬向最近的鐵鏈。鐵鏈應聲而斷,少年軟倒在地,身體抽搐了一下,卻沒有醒。陳凡蹲下身,用劍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:“撐住,我們是來救你們的。”
其餘鐵鏈接連崩斷。紫凝也動手,用雷絲纏住鎖釦,稍一發力便絞碎。石敢當則守在門口,目光掃視四周,耳朵微微轉動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“他們還在抽血。”紫凝咬牙,抬頭看向祭壇中心。那裡有一個赤紅色的圓盤,緩緩旋轉,表面流淌著暗紅液體,像是活物的心臟在跳動。“那是陣眼,靠這些人的精血驅動。”
“毀了它。”陳凡站起身,把劍收回鞘中。
紫凝不再猶豫,躍上高臺,雙手迅速結印。紫色雷弧從她指尖竄出,交織成網,猛地罩向陣眼。她低喝一聲:“破!”
轟——
雷光炸開,陣盤表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,旋轉速度驟減,暗紅液體開始凝固。一股刺鼻的焦味瀰漫開來,整個祭壇微微震顫。
“成了?”石敢當問。
“還沒完。”陳凡盯著陣眼底部,“這東西埋進了地脈,只毀表面不行,得連根拔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四枚爆靈符,符紙呈暗黃色,邊緣畫著鋸齒狀的符文。這是他早年在凡界就用慣的東西,後來在仙界重新煉製,威力翻了十倍不止。他彎腰將符紙分別貼在祭壇基座的四個角落,然後退後幾步。
“退開!”他對紫凝喊。
紫凝跳下高臺,三人迅速後撤,躲到石殿入口附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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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隆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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